 |
|
| ★小说新干线★新人星座★中国诗人★中间代★横眼竖看★今日作家★采访实录★翻译库 | |
|
栏目主持：寒露
|
写作是我的“命”——赵刚访谈录 |
|
青锋 |
|
|
时间：2002年3月25日 地点：‘中国新小说’聊天室 被访者：赵刚（新社会小说家） 访问人：青锋
青锋：
你曾经从事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诗歌创作，现在还在写吗 赵刚：
95年之后基本不写了，主要的精力和时间都转移到小说上了。 青锋：
诗歌和小说你更偏向于哪一种创作形式？ 赵刚：
小说。 青锋：
你在诗歌和小说之间有过一次反复，以后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赵刚：
不好说，没准！ 青锋：
其实诗歌和小说你可以同时写啊！是精力不够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赵刚：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并不容易。我如果能把其中的一种体 青锋：
诗歌经验对你现在所从事的小说创作有所帮助吗？ 赵刚：它完成了我最初的语言训练。 青锋:
许多以前写诗的人现在和你一样改写小说了，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原因？ 赵刚:
别人的情况我不大清楚，我自己的原因大概一方面出于经济上的考虑（小说相对于诗歌而言稿费更多一些），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可以在小说这种形式里走得更远。 青锋:
小说比起诗歌来更容易把握吗？ 赵刚:
就发展来看，我的写作对小说的贡献会比诗歌更大。 青锋:
比起你的诗歌来，我更喜欢读你的小说。 赵刚:
那是我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小说上的缘故。 青锋：有人说过与诗歌相比小说就像是一个婢女，你对此观点持何态度？ 赵刚:
不能这么比，就像我现在不写诗歌了，但是内心里对诗歌的尊敬一如从前。 青锋：是啊！但是很多人认为诗歌是高高在上的，而小说是平民化的东西。 赵刚：说这句话的人显然有着诗人的身份，但是既然说出了这种话就已经表明他对小说和诗歌的理解都有问题。小说也是一种具有独特品质的艺术形式，这些年之所以在中国的地位（艺术）下降其实是被一些本身对小说缺乏认识的作家的写作和一些有同样品质的评论家败坏了；反过来说中国诗歌的成绩也不比小说的成就高出多少，到目前为止很多诗人的语式还都沿袭着国外诗人的腔调，是一种经过翻译的语气，他们有什么资格指责小说？ 青锋:
作为一个前诗人，你认为自己的小说和其他小说家的作品有什么不同之处？ 赵刚:
主要的不同是我们对小说本身的认识上存有差异。现在很多作家对小说的认识过于狭窄，譬如有很大一批数量的作家认为有一个完整的情节就可以支撑起一篇小说了，事实上这是对小说的巨大误会。 青锋:
除了情节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因素？ 赵刚:
太多了，小说是一门包容性很强的艺术形式，除了情节之外语言、知识以及生活经验等都是支撑小说的元素，它甚至还可以融入其他诸多门类的艺术，诗歌、音乐、绘画等等。 青锋:
你小说中的人物总表现出一种精神上的障碍，恍惚和幻觉，（如：打电话总是出错，还老是找错人）这可以看成是一种玄机的设置吗？还是把它作为展开故事情节的的切入口？ 赵刚:
几种因素都有。 青锋:你的几篇小说中的主人公都不愿意回家、见到父母，你是否想说明一个代沟问题，就像文学圈中“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之间也存在的代沟问题？ 赵刚:
不不不，这里没有刻意涉及代沟的意思。我的写作并不关注这一类问题，尽管它在现实生活中造成一些矛盾，但这并不是我关注的问题，我可能是想表现一种人的状态吧！想表现处在现代文明挤压下的城市青年内心中的一种焦灼、恍惚和不安。 青锋:
年龄会成为束缚作家创作的一个困饶吗？就是说随着年龄的渐增，作品会跟不上流行形势。 赵刚:
肯定不会。十八岁和八十岁的人都可能写出好作品，而流行的因素只会削弱小说本身所具备的艺术性。 青锋:
就像流行感冒，美女作家，被风一吹就没有了。 赵刚:
没错，就像“70年代”。 青锋:
好作品必须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和岁月的沉淀。就像金子，而不是流水。 赵刚:
这个问题我从不考虑。 青锋:你的小说中经常会提到钱，比如借钱、讨债等等，这样的情节设置是否来源于你的经历。想借此说明什么？ 赵刚:
我身处在一个金钱的社会，现实生活中的我无法摆脱金钱给我留下的伤害和快乐的记忆。 青锋:读你的小说时好几次我都忍俊不禁，一些情节的描写和调侃的语言很有诙谐，（如《小家伙我不懂你说什么》中的用嘴放礼炮、《怠速》中对右手的一大段描写）但表现的却是一分别样的沉重，就像苦脑人的笑。这是一种自嘲的特殊方式吗？还是对现实的一种不满和抗衡。 赵刚:
所有的因素都有，重要的一点是在写作进行中我只能这么写，身不由己也别无选择。 青锋：我注意到你的几篇小说中的一些情节会一字不差地重复几次，且是不间断的，你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一种什么思想或造成一种什么视觉效果和意识效果？ 赵刚:
同样是小说本身的需要。 青锋:
开始我以为是你发的时候弄错了，后来知道是我自己弄错了。 赵刚:
没有错。 青锋:
我好象没有在别的作家的作品中看到过这种叙述方式。 赵刚：这或许是我作为一个具有独特想法的小说写作者的地方吧（你不介意我这么说吧？），我的小说理想也是如此，一定要在写作中传递出自己的声音，如果从我嘴里传递出的是别的作家的声音我会感到羞愧的。 青锋:
你的小说的主人公好象都有一种找不到原因的、不真实的、自己也不知所物的苦难的感觉，你是想反映一种现代人颓废、压抑的精神疾病吗？
你自己有这样的感觉吗？ 赵刚:
有 青锋:
回到前面一个问题。你怎么会想到用几次、一字不漏的、不间断重复的形式作为你向读者表达作品意图的方式和一种独特的写作技巧？ 赵刚: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写作中自然而然地出来的，是被一种特定的表达需要所决定的，我只是媒介。 青锋:
是上帝借你之手吧！就像马拉多纳的上帝之手。可以这么理解吗？ 赵刚:
可以。一个优秀的作家应该随着你要表达的东西的变换而随时变换自己的表达方式，墨守成规的作家只配称作匠人。为什么马拉多纳被誉为“球王”？就是因为他知道足球不仅可以用脚踢，特定的时候也可以用手去将它送到球门之中。当然，我这里指的是对技术性的一种理解，如果所有的足球运动员今后都不分时间场合地用手击球，那是对足球这项运动的极大的不尊重了，是对整个足球项目存在的否定。这是二种情况，不可混为一谈。 青锋:
我觉得你的写作手段够狠毒，不但把人给写得精神恍惚，连辆车都不愿意放过，它被你输入了思维，最后也被你整疯了。你怎么想到把辆车给整疯的，而不是别的东西？ 赵刚:你说的是《疯车》这篇小说。不过这不是我的功劳，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疯了，城市疯了，人也疯了，那么汽车为什么不疯？ 青锋:
我感觉你就没有疯，而是太清醒了。 赵刚:
我是疯了之后变得愈发清醒了。 青锋:
你经常乘车吗？ 赵刚:
我喜欢散步。 青锋：你在写作过程中是否会考虑要“建设”起一种什么东西，并在作品中为此目的设下玄机？如果有请举例子。 赵刚:
如果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我经常说的“艺术”，小说的艺术，但这不是我的建设，是小说中本来就具备的，只是后来被中国作家们的写作破坏和遮蔽掉了，我所作的一切努力只是在重新唤醒它。 青锋:
你想建设起一种什么东西吗？除了艺术之外？ 赵刚:
除了艺术还是艺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所有一切设置都与此有关。 青锋：你在构想一篇小说时是否会考虑到作品的“可读性”，或者说是迎合读者的胃口？你会为了这个目的改变写作原则吗？ 赵刚:
首先我觉得自己的小说很有可读性，而且这同样也是小说本身的特质所决定的，我想让它不好读都做不到，但是如果想让我的小说仅仅剩下“好读”我会杀了读者。真不明白怎么现在的中国小说到了连这一点也需刻意强调的地步了？ 青锋:
呵呵！你有暴力倾向啊！ 赵刚：哈！ 青锋：面对写作的“时尚题材”和“时尚手段”，你会愿意去迎合这种时尚吗？你对此抱以何种态度？ 赵刚:
时尚题材我也可能写，但是，前提是我必须在其中写出自己的声音。 青锋:
与众不同的声音吗？高于其他声音之上。 赵刚:
也是小说的声音，好小说的声音。 青锋：你认为你是踩在一种什么样的根基上来从事文学创作的？ 赵刚:
在已有的小说成就上，推动小说向更远的疆域前进。小说的疆域是无限的，而我们目前享用着的只是其中的三分之一或三十分之一，还有很大的一片空间等着我们去征服。这也许就是新小说。 青锋:
给新小说下个定义性的解释。 赵刚：应该没有定义。小说有着无限的可能性，任何一个作家都可以从自己立足的地方起步，去征服新的小说领域，而且并不要求大家同时面朝一个方向，一个人可以向东，另外的人可以向西或南而北，我们期待的只是有别于前人的一种新型的写作。 青锋：你在“中国新小说”网站上提出了“将写作还给小说，将小说还给艺术”，是否说你认为现在的小说没有艺术性？你认为该如何保持和体现文学作品中艺术的纯粹性？ 赵刚:
中国现有的小说过于强调一些小说之外的东西了，忽略了对于艺术本身的召唤能力，至于后一点我现在无法谈，因为对于大部分中国作家来说最基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们对小说的误解太深，我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青锋:
小说的艺术性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可以举些例子吗？ 赵刚:
我一句二句也说不清楚，在我《小说的支撑》和《生活，中国文学劫数》，那二篇文章里能看到我对小说的大致理解。 青锋：你在《生活，中国文学劫数》中说，“中国文学来源与生活而低于生活”，你说的“低”是指哪方面？是中国文学的生活气息不够浓烈，还是艺术性不够？或兼而有之？ 赵刚:
显而易见是后一点，他们居然有一种观念，“生活即艺术”，而且这种观念还统治了中国半个多世纪，一直到今天。 青锋:
那你认为艺术和生活毫无关系吗？ 赵刚: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小说并不仅仅是生活。 青锋：那么生活对艺术创作的作用如何？ 赵刚:
是艺术创作的诸多来源之一，仅此而已。 青锋:
是的，其实生活不等于艺术，也许连约等于都说不上。反过来说，如果艺术仅仅只能真实地还原生活，艺术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赵刚:
对 青锋:你的作品中的情节很多都来源于你曾经亲身经历的现实生活，（如，汽车修理工、编辑、商人），这说明生活对你的创作是至关重要的吗？那么爱情呢？ 赵刚:
爱情对于我的写作没有什么直接的作用吧！我好象从没意识到这种作用。 青锋：你的作品中好象对性的描写也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怎么看文学作品中的性描写？ 赵刚:
性对于人类而言太普遍了，过去很多大师也对性有很独特描写，譬如纳博科夫，正因为如此后来的人要想在这方面超出前人必须要有更加独到视角和技艺，否则，会伤害自己的作品甚至是自己的写作的。 青锋:
但很多人并没有找到自己独特的视角啊！他们照样在写啊！ 赵刚:
那是他们的无知，你不能否认无知也是一种力量，对他们你真不好再说什么的。 青锋:
你不写的原因是因为没有找到独到的视角或技艺吗？ 赵刚:
是的 青锋：作为一个职业作家你是否在写作中承受着金钱和心理的双重压力？ 赵刚:
是的，一直在承受，也必须承受。 青锋：对你个人来说生存和文学之间有没有矛盾？（饿着肚子写作毕竟让人身心都受摧残。）它们可以调和吗？最终你认为谁会占上峰？ 赵刚:
有矛盾但是我努力用文学来解决生活上的压力。 青锋:
可以做到吗？ 赵刚:
一直在努力着 青锋:
如果因为写作出现经济上的窘迫。你会为此放弃写作吗？ 赵刚:
那如果以后我的写作已经为我解决了经济上的窘迫了呢？ 青锋:
写作会是你的终身职业吗？ 赵刚:
应该会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适合我的职业吗？ 青锋:
希望通过写作出名吗？其实谁都希望的，萨特也这么说，写作，然后出名。 赵刚:
哈哈！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是的，我热爱出名，而且要出就出大名，一般的出名满足不了我内心的虚荣。 青锋:“急功近利”会让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写作者鄙夷，但生活在这样一个处处要钱，人人似乎都在为名利忙碌的年代，你是否也会为功利所困饶？ 赵刚:
是啊！但是，我和大部分人不一样的是我只追逐属于我的那一份。 青锋:
没有非分之想。 赵刚:
没有 青锋:
我看出大名就是，呵呵！ 赵刚:
那是一种必然，它是属于我的。 青锋：你怎么看一些专业作家“体验生活”这一做法？我个人感觉有些做作，生活每时每刻都在体验。 赵刚:
对，我们生活在生活之中 。 青锋:作为一个作家是否必须过苦行僧的生活，做一位心灵和文学的双重隐士。像“塞林格”一样闷头写作，闭门造车行吗？你属于哪一类性格的作家 赵刚:
内心丰富渴望沟通善于学习的那一类。 青锋:如何看文坛上一些拉帮结派，占山为王的现象？ 赵刚:
不喜欢 青锋:你是否会像加入某个党派一样加入某个“文学山头”？以求得大树底下好乘凉 赵刚:
如果有一天我对自己的文学能力已经失去信心才可能会主动投靠一个组织或者卖身于某一个文学“山头”（你的用词很有诗意），但是我会失去这种能力吗？ 青锋:
我希望不会。 赵刚：你赢了！ 青锋：作为一个职业作家，保持写作的独立性和加入某个文学派别，哪个对你的写作更有利？ 赵刚:
真正的写作者无论在思想和身体上都必须是独立的个体，这也是你的作品不会流于一般的前提和保证，这一点如果做不到，你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作家。 青锋：你会加入作协吗？还是继续保持“民间”的身份？为什么？ 赵刚:
都不会。我随时随地都可能加入作协，这对我的写作不会构成任何的伤害，可是目前看来加入作协似乎并不能对我的写作带来什么帮助，所以根本不在考虑之内。 青锋：你参加了“断裂”问卷的活动，如果再来一次类似的“革命”，你还会参加吗？ 赵刚:
只要有助于文学发展的活动我都会给予必要的关注 青锋:
如何看待少数作家的表演欲？ 赵刚:
根源在那些“导演”和“观众”身上，是这些人在误导她们，让他们（她们）以为一个作家并不一定靠扎实的写作就可以获得成功。 青锋:
你认为作家应该站在自己的作品前面还是后面？？ 赵刚:
旁边。 青锋:
保持一定距离。 赵刚:
对。 青锋:你认为把作家按照出生年代来归类有意义吗？哪该按什么标准来归类？还是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赵刚:
没必要分类，白痴才干这种事。 青锋：你认为“70后”与“时尚女性写作”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那些70年代出生的美女作家可以被划进“70后”吗？哪些才算真正的“70后”作家？ 赵刚:
“时尚女性写作”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她们写没写出属于自己独特的声音。 青锋:“
70年后”等于时尚写作吗？ 赵刚:
在我看来没有“70年后”作家，只有作家和非作家。 青锋:我注意到文坛上一个可笑的现象，女作家比男作家容易走红，文坛上的男女不平等好象和传统概念中的倒了个个，你怎么看待这一现象？ 赵刚:
这还是我们上面说到的，导演和观众错误导向在摧残着整个这一代的写作者。 青锋：有人说美女作家的走红，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当代文学的可笑和无序，你也这么认为吗？ 赵刚:
这话不是我说的，但是我认为他说的对 青锋：经历了“70后”、“断裂”、“中间”代，等一场又一场“文化革命”之后，你认为当今文坛现在正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况？还会纷争再起吗？ 赵刚:
相对稳定的阶段，纷争应该不会太频繁了。在这一阶段中将有一批作家因为种种原因自行退出写作。 青锋:
也有人将加入进来啊！ 赵刚:
是的，更年轻的一代新作家必将出现。 青锋:
中国新小说”网站是几个人办的？多久更换一次？经费如何解决？ 赵刚:
是和孟秋、罗鸣、陈卫等几个好朋友一起办的，目的是想提倡一种新的小说风气。 青锋:
会坚持下去吗？ 赵刚:
会的。最近美国一家广告代理公司有意在我们网站上投放广告，正在洽谈之中。 青锋:
很好啊！这样可以解决经费问题了。 赵刚:
是啊！ 青锋:
对名目繁多的文学奖项怎么看？ 赵刚:
应该是好事，只是大部分中国作家受之有愧。 青锋：如果你得了一个自己都认为是名不副实的什么奖，你会拒绝吗？ 赵刚:
如果现在给我诺贝尔奖我肯定会拒绝，但是希望奖金照得。呵呵！！ 青锋：你对自己现在的创作状态满意吗？ 赵刚:
还可以写得更好！ 青锋:
你自认为写得最满意的是哪一部作品？ 赵刚:
大部分的作品都不同程度、不同方面体现了我对小说的理解，所以都比较满意。 青锋:
是否可以说你的写作已经自成一格了？ 赵刚:
正在向这个方向走。 青锋:
问个最简单也最难回答的问题。你为什么写作？ 赵刚:
为了写作本身。这是我的命。 青锋:
最后一个问题，对今后的写作发展有什么具体打算？ 赵刚:
继续写。 青锋：希望不断能读到你的好作品。 赵刚：谢谢！
2002年3月25日20时20分整理完毕。
|
|
|
本站站长：瘦叟 主编：黄梵 吴晨骏 图书策划、版权代理：崔曼莉 寒露 网站设计：王俊 瘦叟 制作、维护：瘦叟 悠晴 e-mail:webmaster@njpinglun.com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