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诗楼
我们对自己的判断力有绝对的自信
| 南 人 日 记 我刚拿起笔 电视便跑过来叫我 过来一下 克林顿正在莱温斯基 手术台 雪白的空间 一滴血在那里走着 无影灯下 他们把我的裸体 铺展在台上 我眼看着他们 抚弄着我的血 用麻药将我灌醉 用手术刀在那里说说笑笑 空 间 屋子好小 小得住不下朋友的一张照片 我不得不将它们一一烧掉 李白、但丁、李清照、托尔斯泰、冰心以及 夏洛蒂.勃朗特和艾略特 在我的书橱里 同睡在一张床上 音乐和故事 挤在十元钱不到的一张光盘里 新闻住在电视里 现金住在存折里 婚姻住在照片里 孩子住在玩具里 秘密住在电脑里 锁好门 一切都住在我的钥匙里 钥匙是他妈什么东西 两块钱就可以再配一把 未 日 树在树坑里将自己活埋 粮食吃下所有的农药 镜子把水银吞进肚子 电脑往屏幕上注射病毒 钢笔给自己开出一张便秘证明 相机说快门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芒刺 结婚照在镜框里各想各的心思 鱼跳人水中说我要把自己淹死 煤气罐在厨房里独自拧开开关 腹涨的取款机继续吞噬磁卡 而当一张讣告贴在新闻脸上 当一堆钞票给另一堆钞票充当纸钱 历史事件 我 躲在史书的一项文字中 等 一个世纪过了 又一个世纪过去了 一位历史系的学生 举着沾满唾液的手指 朝我翻过来 瞟都没瞟一眼 她便一阵风地翻过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把这一节文字撕下 从门缝里偷愉扔出去 并伸手 掩住 它的惨叫之声 选自《葵》1999年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