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剧：《末日的飞翔》

你们的光明是我一个人的黑暗
        ——题记

守灵人——

最初的石头，
有纹身的男人，
——是神。

现在，他的思想，
他呼吸着光线里的灰尘。

从远处走来的狮子，
它八月的皮毛，
有着金属的光泽。

火焰刺瞎了他和它的双眼。

猎人——

陷阱，
里面放着一块肉。

一块肉有时是一种黑暗。

看不见的危险，
致命的诱惑。

狮子走来，
像一个王者。 而陷阱不会因此而消失！

为了生活——这并不是理由，
为了孩子睡眠时的故事，
我必须坚持下去。

狩猎者
其实也是一个守灵的人。

大师——

不要在风暴中呼唤我。

秋天已经来临。
不要被果实的火焰围住。
呼唤我，
而我已经无法听到。

巨大的光明，
像一座殿堂。
是的，秋天已经来临。

而我的肉体，
是一捧灰，
是一把晶莹的骨头。

在一幅画中——
时间留下它不朽的杰作。

简单的舞蹈；枯萎的图腾。

早逝者——

没有完成的时间，
属于
血肉的壁垒。

什么把我的一切摧毁？

抛开手中的沙子，
我腐烂了，
因此，我更加坚硬。
象一种金属，
或者一种无药可医的病。

而一具倒下去的尸体，
空白
毫无意义可言。

我爬下站台，
登上了没有终点的列车。

目击者——

飘过河面的
呼救声。

一个少女的青春，
被时间挟持，
被死亡涂抹。

她努力站成一柱香。
祈祷多么虔诚，
而神并不在这里。

我所看到的一切，
都在一张古老的地图上，
反复显现。

屠夫——

这一切，都在我的手中完成。
我的手松开，
阴影弥漫了整个下午。

它将继续弥漫我的一生。

已经不能拒绝，
已经不能缺席，
我的名字，可在背上。

深入骨头里的每一种声音，
都在喊我。

前生的我，是谁？

乞丐——

我身上的寒冷，是
你们的温暖。

倾斜着走过大地。
用我的双膝，沉重的眼皮，
乌黑的指甲和胎记。

当伸向光的手收回，
抓住，那一次的伤口。
石头啊！
你将填满我的饥饿。

而我在睡着，
我的胃，为了你们的存在祈祷。

青草从我的身体里长出来，
占据了大地。

儿童——

宽阔。你们的脑子。
一朵花的粉末，
沾染了耳朵的边缘。

那一天，或者是并没有发生的
梦。

河岸上坍塌的
房子，我看见的人，奔跑着
多么快乐。

进入石头，
没有门和窗户的宫殿。

我要：雪白的墙壁、一把剪刀……

牧师——

你们就在我的身旁。
而我离你们很远！

烛火点在死者的耳朵里，
十字架，使用了积攒的白骨——
我穿着黑色的夜晚：
你们的盲目。
我会让你们发觉，让你们知道
上帝，其实是
很小的一块废铁。

钟声敲响。

荡漾的光芒，屋顶被震颤，
灰尘坠落下来。

我的死也停留在你们中间。

抱怨者——

世界，太低了。
我的视线越过了孩子的服饰，
被一朵纸花挡住。

吝啬的，空洞的，
承诺，一千年的岩石和图腾。
给了我什么？

回到自己的洞穴。
看看吧！我的声嘶力竭，
残缺的脸。

可是，你们永远都无法看见。

医生——

不要被证明；时间。

迟钝的身体布满了漏洞，
母兽发出吼声。
这属于原始的欲望，在补天之时，
在诞生之时。

微小的哭泣打开了
隐秘的忧伤之门。

而我是种植者，
古老园林的守护人，
真正的凶手，遭到了忌恨。

鲜血，拉长的呻吟。
我是谁的病？

死刑犯——

多么珍贵的空气！
黄金的稻谷、烟的粮食、绝缘体，迷失的
影子和电。

在大街上，你只能看见我的侧脸。

一把刀让我跌倒，
一个女人的胸脯和修长的
白皙的腿，耀眼的金币……

而我被宣判有罪。
因为我对于美好的依恋。
这致命的狂热，残酷的爱！

清洁工——

落叶和垃圾构成整个世界。

我拥有的，是你们
遗弃的；而我遗弃的，也将被存在
永远地忘记。

它们在意识的反面，
在玻璃中间，在深处，在
可能和不可能的
拐角。

那么，你是对的。
你抓牢铁棍，
用力地抽打着坚固的廊柱。

酒鬼——

颠倒过来，横着进入或者
徘徊在外面。

酒里的火焰缠住我，
像一个疯狂的女人，索需无度。
她耗尽了我，榨干了我。

现在，我只是我的空壳。
真正的我已经回家，
回陌生的地方，每一个废墟，
坚硬的空壳被风吹响。

我踩着天空。
把脸贴在大地上。

画家——

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
绣在死者的身体。

我寻找了一生。我刚刚出发，
就知道：我错了。
我浪费了全部的水、热情和颜料。

甚至，倾倒在纸上，
穿行于
不存在的城市与乡村之间。

这种颜色让我经历了两次轮回。
我只能接受再生。

神——

虔诚的人。
我说出我的声音，
不担心被你们听见。

我手里的树枝，经过了几个春天。

在庙宇，
在阁楼的旧物间。
我的情妇，喷洒着香水。

那么，告诉你——
我是最初的石头，
有纹身的男人，
猎物，工具，坟址和火堆……

只要你们需要，我就是一切。

可是，在最后的章节里，
我只能是我自己，
被膜拜，诅咒。

按照纷乱的意志，
我分裂了，消散了，不存在了。

我终于成为一个完整的神。

附记：轮回者的结局

    在人群中迷失的人，将要寻找他的根。象一种
植物，他的呼吸，被灰尘弥漫。而他有可能是对的
，他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一切，那真实、虚幻、存
在与不存在的图像。他感到绝望，他声嘶力竭，他
的嗥叫因为黑暗而显得沉闷。他来自未知的某个地
方，他将回到另一个未知的地方。留下鲜花，留下
他的血和脚印，让麻木的人辨别。当人们称他为神
，超越肉体的存在。他的灵魂已经变形，他经历了
最沉重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