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限特约专栏] 《界 限》诗刊 2002年第5期
Ｗ.Ｓ.默温特约专辑
董继平 译
编者按： 美国著名诗人Ｗ.Ｓ系本刊编委董继平先生多年的朋友，董先生曾经与默温先生在美国依阿华大学相遇并长谈多日，最终委托董先生在中国译介其作品。这里刊出的诗作是从河北教育出版社将在年内出版《Ｗ.Ｓ.默温诗选》（董继平译）中选出的精品。
● 分 离
你的空缺犹如穿针的线
穿透了我的躯体。
我所做的一切都被它的色彩一针针缝缀。
● 歌 手
歌声自屋檐上滴落，
我知道那没有
舌头的喉咙，
正在忽视太阳和月亮， 那扫视，那回归
它心灵的生物
溪流凭借它的光芒
找到对方。
不可驯服，
不可腐蚀，
它在自己的国度里
要守护一道大门。
在那里没有选择而来临
拿起水
置之于你的眼睛上说
让清澈雹子般落下
从现在起一切
都不会显得相同
并且穿过去
留下你的风趣。
● 四 月
当我们离开石头将停止歌唱
四月四月
透过姓名之沙沉没
要来临的日子
没有星星隐藏在里面
那可以等待的你正在那里
那一无所失的你
一无所知
● 蜜蜂河
在梦里我回到了蜜蜂河
桥畔有五棵橘树
一个盲人在两座磨坊旁边
跟随山羊进入我房子的
院落并伫立歌唱
那更为年老的东西
它即将十五年了
他年老他将坠入他的眼里
我放眼
一条通往日历的漫漫长路
一个个房间询问我将怎样生活
尽头之一由街道构成
一端，人类的队列拎着装有
他们希望之影像的
空瓶穿过它
凭借名字，它是奉献给我的
我一次一次又一次
降生在同一座城市
询问我将说些什么
他将坠入他的嘴里
人们认为它们比草还好
我回归他那如同一叉干草升起的嗓音
他年老他真的不是什么真的
死亡的嗓音也没有汲着水
我们是未来的回音
门上说的是幸存要去做些什么
而我们生来就不是为了幸存
只是为了生存
● 供 应
田野一早晨都用枯燥的
乐器重复着
记忆
中的雨滴声
在墙里
死者们增加其无形的蜂蜜
这是八月
鸟群正开始形成
我将随身携带我双手的空寂
你到处找到你没有的东西
● 谷 壳
那些不能爱天地的人
被天地击打
吃掉对方
那些不能爱对方的人
被对方击打
吃掉自己
那些不能爱自己的人
被自己击打
吃掉可怕的面包
面包在整天裹着尸布的早晨被揉和
在黑暗中烘烤
它的香味让谷壳那空荡荡的手
夜复一夜穿过转动的天空而飞翔
用幼鸟的声音
呼唤它的麦子
● 他们的一周
星期天的孤独在那里
像光芒一样高长
他们从其中编织
不同尺寸的钟铃
用来悬挂在空碗橱和门道里
悬挂在枝条上
像花朵像果实
在谷仓里
在每间屋里像灯盏
像光芒
他们相信这是在一个星期天
动物们被分离
因而洪水才可能发生
在一个星期天，我们从动物
身上被撕裂
带着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
但依然是无名者放声大哭走出来的
大栅门
他们相信那被分离的
一切
都在一个星期天被分离
他们编织那其回音
就是一周中的
所有日子的钟铃
● 马
那曾经有马之处的沉寂
是一座山
我凭借闪电看见了每一座
曾经从空中落下的山
鸣响着
犹如一只蹄铁的和声
多云的高坡上
那些很久前就放弃了悲哀的骑手
离开它腐朽的栅栏和它那要坠落的葡萄
进入了隘口
俯视着下一道山谷
我没看见他们越过
我明白我将躺在
一座死亡高峰上的闪电中
而骑手们将驰出我的双眼
● 狗
孤独很多次
都是别的人
一次空缺
然后当孤独很多次
不再是别的人时
它就是你喂养着的
别人的狗
然后当狗消失
狗就是空缺
你最终孤独了
而孤独很多次
都是你自己
那次空缺
但最终结果可能是
你是你自己的狗
饥饿于路上
一个攀登那高于时间之山的
声音
● 寻 找
当我寻找你时万籁沉寂无声
一群人看见一个幽灵
这是真的
然而我继续尝试朝你走来
寻找你
道路已被覆盖而许多小径却消失了
脚印接着脚印
通向家中的你
在道路已经无处可去的时候
我仍然继续希望
当我寻找你时
一颗心在山丘上的深长枯草中
走动着
鸟儿围绕我而没入空中
影子流入地面
石头在我面前如同引导我的蜡烛
开始熄灭
● 心
在心的第一腔室里
除了两只手所有的手都悬挂着
裸露于它们穿门之际
钟索没有它们拉扯也在摇动
它们捧着向前移动，仿佛
捧着水
有一只鸟儿在其掌心里沐浴
这个腔室没有色彩
在心的第二腔室里
除了一块布所有蒙眼的布都悬挂着
眼睛在它们进入之际睁开
它们看见钟索没有手拉扯
也在摇动
它们看见沐浴的鸟儿
被向前携带
穿过涂着色彩的腔室
在心的第三腔室里
除了一个声音所有的声音都悬挂着
耳朵在它们穿门之际一无所闻
钟索没有手拉扯也在摇动
如一丝气息
一只鸟儿被向前携带
沐浴于
一片沉寂中
在心的最后一个腔室里
除了一个词语所有的词语
都悬挂着
血液在它穿门踱步之际赤裸
它的眼睛睁开
一只沐浴的鸟儿在它手里
它的赤足在窗台上
仿佛在水上移动
移向一声钟鸣
有人没有手也在敲钟
● 雪
你不怕死亡
你多么惧怕冬天
奔流形成于长满麦子的绿色山丘上
冰形成于日晷和阶梯以及日历上
天下着雪
我在你未诞生之后的轮次是
在我前面的世界中携带你
试图想象你
冬天初始时我是你的父亲
你是我的孩子
我们浑然成一体
一种血液
融化着积雪的红色一线
飘雪中的未断之线
● 必然的轻
道路及上面的万物飞升又消隐
一张网从世界升起
那世界正垂死于其中的蛛网
大地用其新的伤疤呼吸
天空无处不在
● 征服者
当他们开始穿你的衣服
他们的梦就变得更像你的梦吗
他们看起来像谁
当他们开始用你的语言
他们说你所说的话吗
他们在你的话语中是谁
当他们开始花你的钱
他们需要你所需要的同样东西吗
或者改变那些东西吗
当他们皈依你的神
你知道他们对谁而祈祷吗
你知道谁在祈祷
你不该在那里吗
● 位 置
在世界末日那一天
我要种植一棵树
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果实
那结果的树
不是种植的那一棵
我想要那第一次
伫立在大地中的树
随着太阳
已经沉落
水波触摸
它的根须
在挤满死者的泥土中
云朵一片片
在它的叶片上
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