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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1987年认识韩东的。但那次相识，并没有成为朋友。其中的原因，一是因为太“公众场合”，缺少“私下”的接触；另外，也不否认当时有“门户之见”。作为诗人的韩东在我心目中份量的加重，应该说得益于杨黎。韩东和于坚，是杨黎八十年代在“非非”之外最推崇的两位诗人。直到1999年，我与韩东在成都第二次见面，彼此有了更多的了解。在共同编辑《中国诗年选》及创建“橡皮文学网站”的密切交往中，更是加深了友谊，成了好朋友。
几乎韩东本人都快接受了，他是一个缺少情趣和幽默感的人。但我认识的韩东，却恰恰相反，是一个有情趣也有幽默感的人。而他身上的这些情趣与幽默感，是在不经意间自然流露的，并不像那些被公认的有情趣和有幽默感的人表现的那么夸张和一目了然。我甚至现在也没法具体举例说明他“情趣”在什么地方，以及如何“幽默”。但是，我的感受就是这样的，和韩东在一起，并不乏味。就像我最近读韩东的小说，时时会为他那不动声色的调侃和反讽而发笑。相反，对于那类常常做出情趣得不得了，幽默得要死的人，我倒觉得乏味得很。
本来，我是不把一个诗人如何会做人当成什么美德的。但韩东身上，确实又有我没法回避的这种美德。和韩东一起过马路，他会在有险情出现时下意识的拉你一把。听说谁失去了工作，他四处张落，联系单位。他是一个能处处为他人着想的人，他给予朋友的帮助是无私的，是不期求回报的。其实，对于像韩东这样的优秀诗人，他是完全无须有这些美德的。但不幸的是，他已经有了，我们也只好接受和认可。
韩东自己说，他是一个天生的反叛者和职业革命者。这个，我也感受到了。事实上，今天我能够跳出来与诗坛有这么亲密的接触，就是听了韩东1999年那句话。他说，要战斗，而且是为失败而战斗，战斗的目的不是为了取而代之，仅仅是让那些成功者感到有一点坐立不安。当时我正为一些纷争而无动于衷，我觉得，如果是这个目的，战斗一下倒也是一件快活的事情。
所以，韩东要遭到那么多的攻击。就连我这个从来口碑很好的人，也开始遭到攻击了。为此，我不仅没有后悔，反而觉得很快意。并为自己过去很长时间给某一类人的好感而感到羞愧。对于某些人，给予他们以恶感，才是最正常的。
有人暗示韩东是文学的隐秘敌人。我恰恰认为，韩东是文学的公开的敌人。如果，一切现存的秩序和标准就是某些人认为的理所当然的文学的话，我理解，像韩东这样的文学敌人，他是当定了，而且是公开的，永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