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一道蝴蝶虹

子  君

    确切的说莎萨是在2002年4月某天下午的阳光明媚里坐火车从深圳到珠城来的。她带着疲劳和仆仆风尘向我款款而来，就象一只黑蝴蝶，灿烂的笑容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我怀抱鲜花满面春风地向她奔去。由于激动脚下一个趔趄满怀的鲜花顿时漫撒起来又刹时化作一片蝴蝶翩翩地舞着。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在我的想象里。因为当时我正在电话亭打电话，旁边一条沙皮犬翘着腿在向一个落地广告牌上漂亮女人的脸上撒着尿。电话里我问火车到哪儿了，她说快到站了接着她的话和嘈杂传来我们怎么见呢？因为激动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说就在火车站对面广场中央的一个塑像前，我左手拿个透明的茶杯。她说OK然后又说我会一眼把你从人丛里挑出来的。由于是第一次见网友我感到有点诚惶诚恐。

　　站前的广场沐浴在黄昏里依然的灿烂。街道上人流车流也依然行色匆匆。
　　网上她说，我们有一天非要见面不可时，你最好戴个墨镜我说原因她说我怕读到你眼睛里的失望啊。四十的男人是精品可四十的女人就是黄脸婆了。于是我的手指弹出了：哈哈哈。她说你不要笑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成熟的男人是不会在乎外表的你又哄我了我说哄你是小狗。这可是你说的我不希望你变成小狗。这以后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总是在网上一遍一遍地操练用什么方式或是在什么场所用什么暗号等等就象电影里特务或地下党见面时的那些场景。

　　忽然在被绿色冬青绿化带环抱着的广场的入口处，出现了她的身影。由于广场的行人了了无几她的出现还是让我一眼认了出来。她也同时认出了我。她仰着一张笑脸就像捧着一朵盛开的鲜花，此时的我突然后悔了起来，我真得该捧上一束鲜花。我们彼此对视着读解着对方。她着一件绯薄如 纱的黑色套裙，肩挎一中型的黑色坤包，手提一黄色的军用包。简朴而优雅。她的秀发比照片上要短了很多，人也老了许多，路途的疲劳明显地写在脸上，所以看上去又有了几分的憔悴。
　　我们都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似地冲向对方，几乎要撞个满怀。她举着一双火把似地眼睛看着我。在网上她说，见了面如果你要是对我还满意的话，你会怎么表示呢？我说，当然用吻来表示了。她说，你真坏。
　　然而此时的我们就像是在演一出没有进行彩排的小品剧，由于准备不足而突然忘了台词，一时间不知怎样继续下去，只是对视着发呆。
    “去哪儿？”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
　　随后我们都乐了起来。她用纤纤素手遮了一下自己的红唇，脸上刷一层羞涩，刹那间荡漾出一种醉人的风情。
    在电话里她说，正好我们公司有业务要路过你那儿，我想顺便去见你一面。
　　是吗？我渴盼已久了。
　　你不要太激动，就周末一天的时间。
　　我说，OK。我想她一定能感觉到我颤抖的手。
　　她说，坐火车要一天一夜呢？这车上的时间怎么熬呢？
　　我说，你把手机开着我给你讲故事听。
　　她说，那太好了！
　　我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她说，哎呀，打住，打住。太老套了，换一个。
　　我说，OK。
　　从前呀，不，现在呀，也不。反正是有一对相爱的情侣。他们彼此爱得很深。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男青年得了个怪病，整天的昏迷不醒。姑娘心急如焚每天总是精心地护理着他，陪着他，呼唤着他。每天都为他祈祷并乞求上帝的保佑。忧伤和不幸占据着她的心……
　　哎，火车到什么地方了？我问。
　　不知道，让我看看。哎呀！车窗外全是油菜花，一片片开在阳光里黄灿灿的。火车好象在爬坡吃力得很。她答道。

　　说起认识沙萨是在一年前的秋天里。
　　由于单位不景气，两年前我就下了岗。迫于生计我只好放下架子上街练摊。好在生意虽小温饱不成问题，还好在只做半天的生意。所以业余的时间就多多了，几分悠闲加上几分的自由，我也就乐此不疲了。在众多的业余时间里我不是写写小说就是下下围棋或是唱唱流行歌曲。周末再拉上几个文友和棋友什么的以AA制的形式去大排档小聚一次，大家在一起神侃瞎吹一通。派遣和抛弃一周里的郁闷，从家事到国事从海内到海外从男人到女人。如此生活道也平静充实 。
　　一天朋友硬是将我拉到一家网吧，说是让我见识见识。
　　两个星期后我便赞叹不已了，网络能流览能查资料能发信件能游戏能交友聊天还能等等真得太奇妙了。
　　八月里的太阳又热又烫，网吧里却凉爽宜人。我在网上踏浪，去全国各地访友。从关外塞北到天涯海角。突然一个叫莎子的女人闯入。因为我叫子萨所以倍感亲切于是将她邀入我的QQ号。她的头像俏丽而又光华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我说，咫尺天涯。
　　她说，一衣带水。
　　我说，隔河相望。
　　她说，在水一方。
　　我说，你是织女？
　　她说，你是牛郎？
　　我说，我的眼前已经五彩缤纷了，随手摘一朵玫瑰献给你。
　　她说，你在煽情，我可是刀枪不入啊。随后我们都笑了起来。
　　两个月后她将网名改成了莎萨。我问为什么，她说你叫子萨我叫莎子我把它合而为一求同存异吗。一段时间的沉默。
　　她说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在吗？？？？？？？？？？？？
　　我说没有啊，我在考虑怎么回答呢。其实我正在和一个叫春子的女孩神侃呢。
　　春子是一大四的学生学的是英语。她们几乎是同时闯入的还同时给我发来的照片。不过我们每次见了就像是在搞座谈。
　　我说，你喜欢读什么书？
　　她说，文学的书。
　　我说，谁的？
　　她说，徐志摩，张爱玲。
　　我说，一个才子男和一个才子女啊。
　　她说，你呢？
　　我说，我喜欢鲁迅。
　　她说，为什么？
　　我说，他有深刻、犀利还有一颗疼痛的心。
　　她说，够深沉的。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真善美吗？
　　我说，真，就是事物的本来面目也就是事物内在的发展规律。善，就是人类文明发展中对道德认知的共同的价值取向。美，就是真和善的感性显现。
　　她说，精辟。我得逃了，不然我会爱上你的。
　　于是我就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我想真是傻B还是个雏呢。

　　珠城离我们县还有半小时的路程。我接过莎萨的提包紧拥着她在路口拦住一辆的士。
　　红色夏利风弛在平原上。黄昏的笑容荡漾在天幕，公路两旁绿化带里的花草色彩斑斓红黄蓝很有层次地延伸到田野，一片片春的生机。
　　莎萨轻轻地靠在我的肩上慢慢进入了梦乡，她太疲劳了。我用手轻轻地揽着她的腰肢闻着她的体香我陶醉于一种迷惘中。是啊，她从虚幻的网络中走出，慢慢地走近现实中我的身边，几乎没有什么过渡我自己 倒觉得不真实了。在网上她说，相信一见钟情吗？我说，相信啊。那一定是前世的预约。但我更重视异性间在彼此认同和理解的基础上进行心灵交流的过程。她说，只在网上吗？当然，网络是人们心灵交流的俱乐部啊。
　　在电话里我说火车到哪儿了？她说，正在过桥，桥是悬在两山之间桥下水流湍急哎呀，我怎么有走钢丝的感觉啊。我咯咯的笑了起来。她说，你的故事呢？
    我说，终于姑娘的真诚感动了上帝。但是上帝在答应救她男朋友的同时提出要她做三年的蝴蝶，姑娘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那以后的日子姑娘只能作一只蝴蝶翩翩地舞在她心爱人的周围。不管是春暖花开还是寒暑易节。

　　夏利车轻微地颤了一下，莎萨把头从我的肩上徐徐滑到我的怀里，随后又慢慢地蠕动了一下，感觉塌实了便又进入了梦乡。车窗外的景物随着车速的加快渐渐得模糊起来。
　　莎萨是一家数码通信公司的总经理，是个地道的白领，她的生活和工作时时充满着竞争和挑战。她曾形象的把自己比喻成是匹架辕的母马。她说担子重压力大整天忙得团团转，只能在周末才能上网。我说能理解。
　　周末了我们如期上网约会。
　　她说，最近在网上看到你发表了不少小说，写得好快真是我们深圳的速度啊。我说，这要感谢你给的灵感呀。她说你少花我了。随后她又说，能和我说说什么是小说吗？我说这个问题有点大了，不过我可以形象地给你打个比方。所谓小说就是化神奇为腐朽，化高雅为通俗，化寓言为故事，化诗歌为啷哩咯啷，也就是说让少女在一夜间变为少妇，让淑女在漫漫的岁月里变成老太婆。说过我哈哈哈大笑起来。她说，真是奇谈怪论。
　　随后她突然沉默了。望着她QQ上俏皮的头像我有点紧张起来。我想莫非是我调侃的语气？
　　网络虽然把人们的距离缩短到由天涯到咫尺，但毕竟不是面对面。我一直认为只有彼此在心灵上存在感应的人才能在网络中无阻碍地交流下去。
　　大概过了一刻钟她俏皮的头像摆了起来，她说，对不起，刚才接了个女儿的长途电话。我如释重任我说，我还认为你生气了呢？她说，不会的。紧接着她说，这个星期的心情怎样啊？
　　我说，很好。
　　周末和朋友的聚会愉快吗？
　　当然。
　　都有什么美味佳肴？
　　有一道“猛龙过江”。
　　新鲜，说来听听？
　　其实就是一碗清汤上面漂一棵大葱呀。
　　还有呢？
　　还有一道“赤足走在田埂上”。
　　真新奇。
　　其实就是一盘红烧猪蹄。
　　随后我们都大笑起来。我的心里荡起层层春波，又似小虫爬满全身。
　　突然我看到屏幕上出现：谈谈你自己吧？我心里又一阵翻滚，想了解我了，有门。
　　于是我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跳跃着：我已到不惑了。怀有娇妻，膝下一子。十年前误入围城被困至今。虽想突围，可奈城内已人困马乏，弹尽粮绝。城外又包围重重，援军也杳杳无期。所以只好终日煎熬，坐以待毙了。
　　她说，所以你就上网求援来了。
　　我又哈哈哈大笑起来。可是突然地停电使我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有一段时间我很是想念春子，也许是我对大学生活的一种怀念吧。可是我们总是鬼使神差的在网上一次次的错过。所以只好留言，有时就开一窜小说的目录让她去学校的图书馆里翻。
　　这天我终于在网上见到了春子。她说，老师您好。我一惊，心想就我这德性能为人师表能去传道授业解惑？她说，我想好了，叫你老师我们好交流。我说好吧。春子说，老师我有个问题。
　　春子说她在一家刊物上读了个中篇小说，后来在另家刊物上又看了个长篇小说。她发现两个作品的内容基本相同有的章节尽完全一样。她问我是不是抄袭啊？我告诉她作者是同一人就不算。其实我知道那是张者的〈桃李〉，是一部反映现代大学校园故事的长篇小说。有些评论家把它说成是现代版的<围城>。最后春子说，你们作家的故事是不是像钓鱼的杆能越拉越长啊？我说，要看作家的生活积累，当然也有高手，就像小孩嘴里的泡泡糖，技术好的会越吹越大。那要是吹炸了呢？我说你人小鬼大。

　　在一个我心情恍惚的夜晚，莎萨突然打来了电话。问我去那儿了为什么不上网见她。
　　我说这几天在接待一位从北京来的文友。我沙哑粗糙的语气里裹着沉重。她问是女的？
　　我说的，看来你们之间有故事吧？女人真得很敏感，她干练直接的问句，让我无法躲闪。
　　我说是的，那就说来听听吧，我说好吧。
　　十年前我们小城有一群文学青年。在很多的黄昏和夜晚里经常聚集在一起，激情四溢的谈诗论画，畅想未来。热血的青年男女在一起时间一久，自然会激起爱情的浪花。于是就出现了相互地追逐。A追B，B追C，可C却喜欢E，而E的目的又是A，形成了狗咬尾巴团团转的怪圈。在不懂爱情的青年时代里我们都曾经迷茫和困惑过。后来她就退出了怪圈还辞去了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去了北京。十年后的今天她让我在悔恨后又吃了一惊。那天去车站接她。长长的秀发依然飘肩而落，圆圆的脸上退却了青春的红潮。我说你的孩子呢？
    她二话没说便将一部三卷本的长篇小说码到我的怀里。我说是你写的？她很平静地点点头。她把十年的心血压缩一起放在我的手上，我感到实在的沉重。
    我清楚地记得十年前的某个夜晚。我们走在细雨朦胧的霓虹灯的光线里。敲在青石板上是我们迷惘而凄婉的足音。我说昨天我把云儿从医院拉回家了。她说云儿怎么了？我说她服毒了，但又被救过来了。细雨像无数条针椟在我们的心头。她说你准备怎么办？声音明显地颤抖了起来。我说只能和她结婚，我已经和她上过床了。我的话断断续续，就像个撒了谎的孩子将头垂得很低很低。她说你不爱她为什么要和她上床？就因为她比我漂亮？
    你不说你爱我的吗？我说因为那时候你我还没有认识呢。天那，怎么会是这样啊？说着她双手将头一抱慢慢地蹬了下去，嘤嘤的泣嘘声被夜色里的蒙蒙细雨慢慢地吸去了----莎萨在电话里说十年前你们要是结合的话，她还能写出百万字的长篇小说吗？我说不知道。
    好一段凄婉动人的爱情故事。谈谈你现在对她的感觉？
    我说她已经身为人妇，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拉着她的手我却想到的是你。
    是吗？让我好感动啊。随后莎萨又说，这样的深夜我好孤独呀。
    我说不是有我陪你来吗？
    她说你只是在电话里呀？
    我说我要是在你身边，你会怎样？
    我可以躺在你怀里撒娇啊。
    怎么突然嗲了？
    我受你悲情故事的感染呀。
    那天电话里我们聊到深夜三点。

    夏利驶出高速公路后停在一收费处口。莎萨惊醒后对我婉然一笑，随后我对她指着窗外的景色一一介绍着。远处有山不高但很青，有水不长却很秀。近处有生机勃勃的工业开发区。莎萨的目光流动着兴奋和惊奇，我们的手和手自然地绞在一起。她说快到了？我说前面过了桥就到。一条沙皮狗正在路边撒着尿，树上的鸟儿也悠悠地唱着，天边一抹夕阳将远处的田畦刷上一边羞色。
    在电话里我问火车到那儿了？
    她说正在过长江。随后她又说我想知道蝴蝶姑娘后来的故事。
    我说两年后的一天，蝴蝶姑娘突然发现她男朋友的身边出现了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他们在沙滩奔跑在水中嬉戏，在花园打闹在草地追逐，欢乐和笑语包围着他们。蝴蝶姑娘还看到他们居然还吻在了一起。蝴蝶姑娘的心就要碎了----

    记得有次我们在网上讨论关于成功的男女背后都有什么，按常理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会有一位愿意牺牲自己的女性，成功的女性背后 就会有个失去自我的男人。
    莎萨说，你是一个成功的男人吗?
    我说，NO，你呢？
    莎萨说，我说不清楚。
    随后我们又将话题铺撒开，什么最刻骨铭心的？最喜欢的和最讨厌的，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事等等。
    我说十二岁时我读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是哥伦比亚作家阿历克西斯的《太阳老爷》，直到现在我都清楚地记得作品中的爷爷拉着孙子的手迎着太阳走在茫茫的荒野上 ，远处水天一色，爷爷说只要有太阳我们就能生存下去。当时我就感到阳光像无数根银针扎向我周身的每条神经，于是我幼小的心灵便烙下了个不落的太阳。记得在我读高中的时候 ，我们的语文老师是个烟枪，一节课就能抽下半包香烟，两片厚厚的嘴唇被烟熏得就像涂上了紫色的唇膏。后来同学们才知道他有心脏病，是供血不足的原因。有一次课上到一半时香烟没了 ，讲课的激情也就随之消失了，后来他就随手从同学们的作文本里抽出一篇读了起来。从他渐渐闪光的眸子里，我听到了那是我写得名为《爷爷的绳》的作文，主要讲的是爷爷的绳跟随他一生的故事 。抗日战争爷爷用它勒死过日本鬼子，解放战争用它抬过解放军的伤病员，解放后用它参加过农业生产，后来阶级敌人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用刀砍断了它使堆好的麦子随风而去 ，故事高潮当然是在阶级敌人举刀落下的一刹那间，爷爷高大的身影出现了，当场抓住了阶级敌人同时也给我们上了堂生动的阶级斗争教育课。我们的语文老师读后很激动地感慨道 ：好，像小说，是个可造之材，我清楚地记得上午那灿烂的阳光透过教室的天窗打在我们语文老师的脸上，就像当时革命样板戏里的英雄一样我们的语文老师做了个大义凛然的照型 ，然后便慢慢地倒在了讲台上，是激动引发了他的心脏病。我们的语文老师在医院的病床上面对着他的学生迷恋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去了。那天我将我厚厚的作文本一页一页的为他烧了去 ，我已泣不成声地说，老师我以后就写小说了，我要塑造好多好多的英雄和好多好多善良可亲的人物给你看。
    莎萨说，真得好感动啊，我的眼睛都湿润了。

    我说，再一个影响我的人便是父亲了。家父早年参加革命，曾经是位英雄的解放军战士，亲历过淮海、渡江、解放上海等战役。每到闲暇时总是津津有味地给他的孩子们讲述那些尘封了多年的往事 ，那些枪林弹雨，那些如火如荼的战争岁月，讲得最多的是他的指导员，如数家珍。
    在解放上海时，一次父亲的指导员带领父亲排去攻击敌人的座五层楼的火力据点。敌我双方的火力网将整个黎明前夜的上海装点得是那样的灿烂和悲壮。因为要保护好这座东方的明珠城市使它完好的回到人民的手里 ，上级下达了禁止使用炮火的死命令，所以敌人的无数火力点都是战士们用身躯和生命一个个扑灭的。当时指导员抱一挺机枪带领父亲排的战士兵分两路，沿街道两旁向敌人的五层楼摸去 ，敌人的火力像暴雨倾盆而下，能遮挡的只有电线杆和墙角，没有遮挡的战士便一个个中弹倒下。敌人的楼前是一片小型广场是一片火海，一片死亡地带，只有穿过广场才能冲上楼去 。指导员在电线杆后给父亲布置着作战的部署，随后指导员带领着十名战士冲向那片死亡地带，多年后有好多次我都会向父亲问道：当时指导员是怎么说的？父亲说 ，指导员也下了死命令，先由他带第1梯队上，如果他牺牲了就让父亲代他指挥，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在拂晓前拿下敌人的火力点。在以后的许多年里父亲一提起指导员 ，父亲那饱经风霜的眼里都噙满泪水。父亲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就在指导员倒在广场中央的一刹那，父亲周身的热血都冲上了头顶，父亲说，当时就想喊 。我说，你想喊什么？父亲说，想喊一声指导员。我说，你喊了吗？父亲说，我喊了，可是喊出来的却是，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就是现在我依然能想象得出随着父亲的喊声 ，战士们个个奋不顾身地冲向广场冲进那片死亡地带的情景，那将是怎样的一种残烈场面啊。我不知道父亲当年有没有喊出来，疑惑是他日后从电影中学来的，但是这口号在当时的确是代表着全中国人民的心声 ，为了新中国，为了人民才是我的父辈和他的战友们甘愿为之献身的真正的动因。直到现在我都不曾怀疑过。

    莎萨说，真羡慕你有个英雄的父亲。
    我说，是啊，父辈的形象时时在激励着我，但也给了我太多的负重。夏利车驶上淮河大桥，春风包裹着夕阳的余辉灌进车内有些许凉意，桥下淮水涌动的涛声轻轻拍打着我们的耳膜 。我指着车外朦胧的山影说，远古大禹治淮时就是在此劈开荆涂二山使淮水穿山而过，从此桀傲不训的淮河才温顺下来。看得出莎萨对此山此水都怀有浓厚的兴趣，看着她满面春风的表情，我突然想到了她在QQ上的头像，其实她选择的头像真和她本人差不多。

    一次在网上我看着她俏皮的头像，我说，我们认识已经有几个月了，我一直在想象着你的性格。莎萨说，是什么样的性格呢？你说说，我说，你是易动易静型的。因为从她QQ的资料里我知道她是AB血型。莎萨说，你说仔细点。我说，你就象一弘清泉 ，静若处子，动似颤颤跳动的音符。你冷能切肤，温能舒心，热能沸腾。你希望男人是太阳因为阳光能成就你为五彩的浪花。你又希望男人是山，因为攀援而上日后好从容流向四方。我停顿了一下，理了理思绪。继续说呀！莎萨有点迫不及待了。我说，对于你来说，男人不能是鞭，也不能是刀，更不能是闸 ，否则你就会有怒吼，就会汹涌澎湃，就会有决堤后的一泻千里。你需要的男人应该是----莎萨说，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我说，你应该需要似海的男人，因为海能纳百川呀？！莎萨说，说得真好，我被你深深打动了。你有照片吗？我想看看你是什么样子。我说，有啊。于是我们在电脑里交流了照片。莎萨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英俊得多,大概有180的个儿吧 ？我恩了一下说，你也很漂亮啊。莎萨说，哪呀，照片是化装后照得和本人有很大差距的。我说，我喜欢。莎萨沉默了有几分钟突然说，我也喜欢，我说，我能吻你一下吗 ？莎萨说，可以呀。我立刻给她回复说，吻你，晚安。

    秋天到了，秋风秋雨愁煞了人。我无可救药地陷进了网恋，步入了那亦真亦幻的苦地，整天被一种深深的思念包裹着，干什么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上午做生意时我竟时时将百元和拾元钞票混淆 ，好多顾客说我怎么突然会变傻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好多夜晚我总是在梦里和莎萨手拉着手在沙滩上散步，海水轻轻吻着我们的脚丫，海风吹起我们心里一波一波的爱潮 ，我们携手共渡爱河，目及之处的水面出现了伊甸园那是亚当和夏娃的住所。
    莎萨说，我老公在我怀孕4个月时，就毁掉他对我的承诺。我说，我也曾承诺过，男人都喜欢对女人承诺。莎萨说，当时，我忍了，但十年后又让我抓奸在床。我说 ，男人多半都花心，但大多都是有心没胆。莎萨说，他是没心没肺，就是有胆，所以只能离开他。
    忽然一阵惊涛席卷而来，莎萨消失了我在惊恐中寻找，不知是她回头上了岸还是我已在梦醒时分。
    有段时间我再三告诫自己要减少上网，我要自救，我要强迫自己从网上消失。我把和朋友们的聚会从每周一次增加两到三次，和他们侃足球的世界杯，侃北京的申奥，侃中国加入WTO，我想用现实生活中的热点来刺激自己。一次和几个朋友喝酒。一位诗友说，你最近怎么有点恍惚？我说有个女人喜欢上了我。我打了个酒嗝又补充说，我也喜欢上了她。他翻了下朦胧中的酒眼问我，你们操了吗？我说，那不是太俗了吗。他接着又说，你要是操过了她会更喜欢你的。他没容我说话接着又说，你要是把她操舒服了，那她一定就是你的了。说过十分得意的大笑起来。我向他喷了口酒气说，哪儿呀？我们是在网上是那种很纯粹的爱。啊！他吃了一惊说，网恋啊？随后他又大笑起来说，那还不简单，约个时间见上一面不就得了。我想这句话里酒的味道少了许多。然后他又说，你老兄最近看过棉棉，卫慧和九丹的小说了吗？我说，在网上都看过了。那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说过他举酒杯和我碰了下又神秘地说，酒后我们去卡拉OK怎样？这个提议不错，因为我有个天生的嗓子，平时也喜欢唱歌。但是去包厢里唱还是第1次。当我们在似床似椅的沙发上坐定后，呼啦一下涌进几位艳妆靓丽的小姐，其中一个像小鸟似地飞到我的怀里，口中唧唧喳喳有异香和口嗅扑面。哎呀！帅哥，你长得好帅呀。随后她又伏到我的耳根小声说，要不要我晚上出台陪你呀？我用手轻轻挡开她说，咱们今晚上就唱歌比比嗓子吧。哎呀是比音（阴）道呀，当然是我的好了。这时我的诗友拍拍手说，姐妹们肃静。在正戏没开场前，我提议咱们这些文人骚客先每人来一段，活跃活跃气氛，荤的素的都行，但一定要是笑话。各佳丽们浪浪地笑着，妖妖地附合着。我身边的小姐便将胸脯一波一波地冲击着我，我只能防御性地节节败退。我的诗友站起来清理了下喉咙说，我先来一段。那是在对越反击战的时候。我连在110高地坚守了三天三夜，打退了敌人十几次冲锋。就在夜暮降临时，通讯员向连长报告说，越南女兵上来了。借助照明弹的亮光通讯员又补充说，都没有穿衣服，个个胸前挂着两颗手雷。连长说，大家不要慌，抄家伙，听我的口令。大约过了一刻钟。连长将手一挥说，出击（鸡）吧！战士们个个生龙活虎般地跃出战壕。经过半个小时的肉搏斗。敌大部被歼（奸）--少部惊（精）跑--我部扬伟（阳萎）同志壮烈牺牲。随后骚客浪娘们便哄堂大笑起来。我身边MM更是动作夸张的往我身上一扑一扑，还同时伸手抓我的裆部。我急忙挡住说，干什么？她说，我拿话筒呀！咱们唱一段阿哥阿妹情意长呀！我忙将手中的话筒给她后便借顾落荒而逃了。
    我琅琅跄跄地走在路街的霓虹灯下，肚里的酒一股一股地往上冒，眼耳里都是轰轰的响声。

    莎萨说，我是个好女人，我来深圳不是为了淘金，我只想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刚开始吃了很多苦，如果有机会见面我再给你仔细说，不过现在好多了，这个地方竞争的很厉害 ，我只能一刻不停的工作。我说，是啊能工作着多好，能了去很多烦恼。
    在这满天星斗的夜晚，我看着城市里一座座身披彩灯的楼房和广告牌，一辆辆水流星似的轿车一划而过，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于是我走向了电话亭，就在我决定要忘却莎萨的两个星期后 ，我又拨响了她的手机，我发现自己根本就忘不她。
    电话里传来了莎萨的责问，两个星期没见了，我以为你蒸发了呢？我说忙，忙着写作品呢，没有时间上网。莎萨有点嗲气地说，你真该死。我说，你还好吗？现在干嘛呢 ？她说，很好啊，就是工作忙点，还有点想你。听到这些我有点情不自禁了，我说，你现在在干嘛呢？她说，正在卡拉OK呢。电话里传来阿哥阿妹情义长的音乐伴奏声 。她说这两天从内地来了两家客户到公司考察，我只好陪着他们，刚喝了酒现在正陪他K卡拉OK呢。我想怎么偌大个中国夜生活都快是一个味了，我说，我想见你 。莎萨说，我也想见你呀。其实我已经计划好了，等开春我去你那儿见你。我说，为什么要等开春呢？莎萨说，春天不好吗？冬天掠走的，只有春天才能加倍偿还呀 。我说，期待着。莎萨说，到时候怎么接待我呢？我说，住高级宾馆吃我们的特色小吃览尽我们的名胜。哎哟！莎萨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如果我们见了面都控制不了自己怎么办呀 ？我说，就顺其自然吧。莎萨说，你真坏，我有点怕你了。随后嘻嘻地笑了。

    夏利车在城里兜了半圈停在了一座刚翻新的建筑前。下车后莎萨看着在暮色合拢中发亮的招牌笑了下，二星级宾馆，我说其实就是原来的招待所改建的。负责登记的小姐用很职业的眼光打亮着我们 ，且欲言又止。莎萨说，开个标准间，说着将身份证递上，便埋头填单，动作既老道又熟练。说来见笑我真不知道什么叫标准间，当上了二楼进了房间才明白，原来就是双人间 ，我想就叫夫妻间也不过分吧。
    房间小巧而整洁，地面铺了层绿色的地毯，踏上去像是走在草坪上。一双小巧的单人床紧挨着，莎萨放下手中的行李迫不及待地扑到床上说，真是累死了，随后她又翻身起来在素洁的床单上仔细地看了看说 ，我每次住宿都要好好看看床单是不是干净。我在原来的单位就是管着一个三星级的宾馆，每天上班第一个检查的就是床单，这是职业习惯，说着对我笑了下，忽然眼光一闪说 ：来来坐下。俨然一付主人的姿态。我一边打量着室内的东西，一边在床沿坐下。

    真是奇怪，在网上我们是那样的无话不谈，甚至每次分手总要吻下对方 ，真要是面对面独处在一起，顿时感到茫然和不知所措。她起身从包里拿出茶叶，是那种清香的茉莉花茶，她给自己泡了杯后问我要不要？我说：谢谢。她又说 ：我去洗漱一下，她边做边自言自语。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响声，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我想极力搜索着有关她在网上对我所有的情感细节，来丰富我对她的感觉 。说句实话从在火车站门口见她第一眼起，我的心里便有了点失落，她本人和她照片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照片上的她青春靓丽，朋友们看了后都说在三十岁左右 ，然而10年后也就是现在的她却要老了一圈，瘦了一圈，红颜也消去了一圈。记得一次在网上我向她调侃说：如果我们见面时，我突然变成个小老头，你会怎么办 ？她说：那我转身就逃，随后她问道：见面时如果我真是个黄脸婆你还会接待我吗？我说：你不远千里来了，就是作为朋友哪有不接待的道理呢？莎萨从卫生间里出来 ，脸上已经亮了许多，她在我身边坐下，我们面对面，这时我才仔细地打量起她来，她的脸看上去不能说是很美但却有种让人过目不忘的东西铺展上面，尖尖的脸盘 ，斜梢飞起的眉眼，苍白毛孔略显粗大的皮肤，才描上去的口红浓的要滴下，这是一张曾经美丽过，但现在柳暗了，云残了，落花缤纷阵阵沉入了梦乡。她看着我笑着 ，眼睛有点湿湿的红，我说：一见时感觉感觉你有点憔悴，不过多看几眼也就顺了。她笑着用略显粗糙的手在我的脸颊上滑了一下说：你也都有眼袋了，不过有了几份成熟的感觉 。我抓住她的手将身子前倾过去，我想很自然地吻她一下，但她这时却将身子斜躺在叠好的被子上,于是我又将身子慢慢地俯下去，随后我们便吻在了一起。在网上莎萨说 ：从开始结婚到现在的分居，我都没有和老公真正地亲过嘴，作为女人没有倾心的和男人接过吻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啊，我的姐妹们说，能和自己心爱的男人接吻做爱才是女人最幸福的时刻 。我说：有过这种体验吗？她说？没有，作为妻子我每次都是被动的应付，尽妻子的义务罢了。言辞间揉进了无尽的酸楚。莎萨说：这次我要好好地爱一次，于是她将舌头深深地探进了我的口中 ，我感觉像是在吃一种很有滋味的热饮。突然有敲门声，我起身开门，服务小姐说：对不起，开水，楼下有食堂还有餐厅到晚餐的时间了，要不要送上来？我说谢谢 ，不用了。就这小小的插曲打断了我们的情绪。莎萨说：今天是周末不是你和你朋友们的例行聚会吗？我说：是的。莎萨说：你不是答应过我去见你的朋友吗？我迟疑了一下说 ：好吧，于是我拿过莎萨的手机和朋友联系起来。朋友们说大家都聚好了就等着我呢。我说：好吧，但随后一想不妥，如果他们见了莎萨，回去后给自己的老婆吹枕边风 ，这些婆娘们再把枕边风吹到我老婆那里不就要起暴风雨啦，所以我又立刻告诉他们说：你们先开始吧，不要等我了我还有事。莎萨听到后脸上多少有点失望。我对莎萨解释说 ：你不希望我们单独在一起时间长点吗？莎萨说：我随便你了，客随主便嘛。我说：好的，咱们吃饭去。于是我们下楼走到华灯初上的街口融进霓虹灯的光线里 ，走进黑夜中那属于我们的故事里。

    一次在网上我无意间混进了一家聊天室，原来几个新新青年真正讨论有关日子和生活爱情和婚姻等等问题呢，原来春子也在她一看到我马上招呼我说：老师你好 ，来参加我们的讨论吧。我说：好的，于是我迅速地在键盘上码道：日子就是把日历一页一页翻着过，生活就是把日历一页页撕着过。春子说：有点意思。我说春子咱们来做个游戏 。春子说：好啊。我说：咱们把婚姻比作个天平，爱情就算是它的支点，男女双方分别是天平的两端，它们总是有条件的暂时的平衡着，那我们现在就往天平的两端加砝码吧 。春子说：好吧。我说：我加个新好男人，再加上知识权钱。春子说：哎呀这可是每个女人都想嫁的男人啊，我就加个新新的时尚女性，本科青春漂亮，能平衡了吧 ，对了我再加上处女，怎么样我这端有点重了吧？我说：那我就加个处男。春子说：不行不行处男没有标准的，这下我有点为难了，我考虑了一下说：那就多加点钱吧 。春子说：贞操是女人一生最珍贵的，是用钱买不到的。我心想现在有钱什么买不到呢？但我没有说出口。我说：如果意外地失去了贞操女人难道就不是女人了吗 ？贞操其实就是中国男人给自己头上加的一道紧箍咒，是男人们自己的悲哀。春子说：这个观点有点新鲜。我说：我再加五十万的砝码。春子说：我就加个龙凤胎 。我说：再加一百万。春子说：那我就给你加上个二奶。说过我们都笑起来了。春子说：我认为在婚姻里男人最重的砝码是责任。我一时哑然了。接着春子又说 ：其实我不相信会有真正的爱情，就是有也很难做婚姻的支点，因为在现实社会里婚姻太沉重了，爱情很难承受住它的重荷。因为和她在网上的交流不多，她如此悲观的情绪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我试图用爱情的神圣性来说服她，但是她说在我们这代人眼里已经没有什么神圣的东西了，我又一次哑然了。

    午夜时分我拥着莎萨回到宾馆，我们都有了几分酒意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我们知道夜晚是属于有情人的。我说莎萨，我们刚才都吃了什么？莎萨说：你特意给我要了道我们广东的名采，龙虎斗。我笑笑说：其实也就是一只病猫瞅着一条被风干了的蛇。莎萨说；那你就是那只病猫。我说：你就是那条被风干的蛇。说着我们都乐了起来。进了房间莎萨迫不及待得扑到我的怀里，双背箍着我的脖子深情地注视着我说：从我看到你第一眼时，我就爱上现实中的你了。平时在网上为了不使我在见到你时失望，我总把你想象得很老 。

    我心里一顿，我的思维正好与她相反，平时在网上即使看着她的照片，我也把她想象成一层不变的漂亮。她热烈地吻着我说：你爱我吗？就像在网上那样爱吗？我一边回吻着说：爱。一边极力地寻找那些在网上日日夜夜里的感觉。莎萨随又嗲嗲地说：今晚你一定要陪我的，我已经为你守了半年身了。你等下我去洗个澡就来。说着匆匆去了卫生间。我斜靠在床上，在昏暗的灯光里我的眼前迷迷忽忽出现了老婆的身影。老婆晃着满身的赘肉一丝不挂的在卫生间和卧室之间来回走动着，在找着什么东西。老婆说：你整天泡在网上，儿子的学习一塌糊涂，你也不管。我说：我把两辈人要读的书都读了，又有什么用呢？莎萨从卫生间出来，挺着一对性感的乳房幸福而又从容地走向我，我的心里有股烈焰在升腾，于是我们携手毅然地走进了欲海。柏拉图在他的《对话录》中曾经假设过，自从上帝把人一分而二后，所有的一半都在梦游似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另一半，有的甚至寻找一生而无果。莎萨在网上说：我一直在苦苦的等，为了寻求到我一生中最爱的男人出现，我愿在这牢狱般的婚姻里等白自己的青丝。这如泣如诉的真诚曾经深深地打动着我。这时莎萨丝丝呻吟般地说：亲爱的，我要，我要----于是我便翻身上马，策马扬鞭，驰骋在千里古道上。虽然在黑夜中但沿道两旁的村落和驿站依然依稀可见。突然春子出现在一座客栈门前的孤灯里。我感到吃惊便问她干嘛吗？春子怨怨地说：放假了我不知道是去爸爸那儿还是去妈妈那儿。我问怎么啦？春子说：在我18岁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我心里感到一阵悸痛茫然地从马上摔了下来。春子赶忙上前扶起我问：老师你准备去干嘛？我？我？我欲言又止。春子又郁郁地说：我现在大四了，一直不敢恋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我心里的阴影。我轻轻的抚摩着她的 秀发。我知道我此时的任何语言和关爱都无法安慰她。于是我悻悻地离去了。我翻过两座土堆来到曾经在梦里无数次向往的那向阳的高坡，我知道在儿时的记忆里那儿长满了生机勃勃的茅草，还有翩翩起舞的蝴蝶以及那一 泓清冽的甘泉。然而，如今眼前的一切却是一片狼籍了，于是我瘫软地倒了下去。莎萨又一次喃喃道：亲爱的你怎么了？我迷迷糊糊中又感觉到自己像一艘破旧的机帆船历经沧海和艰难险阻，终于要抵达目的地，那一弯温馨的港湾。突然隐隐约约有敲门声传来。我起身开门，手有点哆嗦开门后一看我吃了一惊。原来是我喂 养的那条沙皮犬。我甩起一脚骂道：你这狗东西，原来一天都在跟踪我。回到房间莎萨埋怨地说：你怎么了？你说你爱我想我可是见了面你？面对她的问题我真得不知道是为什么。是啊，现而今很多男女做爱不是为了爱情，我们为了爱情为什么就不能尽情地去做爱呢？我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阳台，身后有莎萨吟吟的垂泣声。这时东方出现了鱼肚白，渐渐一道霞光漫撒开来，金金闪闪连成一片晨曦。由于云雾的折射天的另一边出现了一条美丽的七彩虹。莎萨慢慢地走的我的身边，霞光中她的脸颊上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莎萨说：今天我就要回去了。就这低低的一吟却像重锤实实地砸在我的心上。她就要离开我回到她的网络中去了，我想起了七仙女 诀别董永回天庭时的情景，于是一种被撕裂的声音在我的胸腔回荡，于是我情不自禁地将莎萨拥在了怀里。莎萨说：告诉我蝴蝶姑娘最后怎么样了？我说：三年后，上帝问蝴蝶姑娘愿不愿意回去。蝴蝶姑娘说就做蝴蝶吧。

    这时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梁祝双双化蝶的音乐，楼下那条沙皮犬横冲到花园内惊飞一园的彩蝶，蝶儿们翩翩起舞和着那深情哀怨的乐曲舞着，慢慢升向天空。突然我拥抱着莎萨倾刻间仿佛似蛹奋力地冲破了那层厚厚的茧，顿时化作一双蝴蝶随着那阵蝴蝶群翩翩地向彩虹飞去，刹时就织成了天边那道绚丽的蝴蝶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