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天堂好不好呀……”
“当然好啊,在那里到处是绿草如茵,流水潺潺,鸟语花香。人们可以无拘无束的生活,没有烦恼,只有幸福。”
“那,我要到天堂去。”
“傻孩子,天堂要人死了才能去的呀!”
“天堂既然有那么好,妈妈,我要死!”
“呵,傻孩子,天堂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去的,他要你在人间去寻找,只有寻找到真正幸福的人才能去的呀,不然就要到地狱,那里有着恶魔和鬼魂呀。”
“我要去寻找我的幸福!”
……
……
小的时候,一直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天堂被人们形容得那么美,人们却不愿意早点结束这种生命的方式,早日登临仙境。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我现在就在天堂。
至少,我已和一位天使在一起!
传说中凤凰是人世间幸福的使者,每五百年它就要把积累于人类所有的不快和仇恨恩怨背负投身于熊熊烈火中自焚,以生命和美丽的终结换取人世的祥和和幸福。同样在肉体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和轮回后它们才能得以更美好的躯体得以重生。
这段故事在佛经上引喻为“涅磐”。
我想我的爱情和写作都得到了一次重生。自从她的出现,取代了我心底一直的柳。而更重要的是生命又充满了活力。整个世界在我眼中渐渐美丽,我会为了一滴露珠滚落而歌,为一朵花的开放而诗,为一缕阳光扫过发肩而韵。
凤凰涅磐的地方叫做“梦的彼端”,一个美丽的山谷,我想在那儿一定有着天使,云之舞!
由于天使不许我未经她允许到医院去接她,又不准我送她,和她的通讯主要得于江城无偿的网络服务!偶尔她也会拨打一下我的手机。由于她不太高兴,而我又过份节约话费,所以我们基本上没有这样联系。
和天使的每一天,不!是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是在无以伦比的幸福中度过,每次分手都是那么难分难舍。让我每一次回家总是思念的仍是她眼里那驱不散,冲不淡的淡然轻烟,随着时间的迁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来愈深。
我相信着,总有一天我驱散她眼中的迷雾,她终是会和我幸福的!
“方秀柳!”郭小痕重重地敲打着我的门。
啊!这段时间自己忙着和天使在云中梦里穿越,都忽视了小痕。不知他的“四日爱”如今又是如何了?
小痕今天看来气色还不是太差,可能正在持股阶段,在股市持平时期。我抽空看了一眼他的爱情曲线表,自从他升级为“四日爱”,这张表早就该换了。
“这几天怎么老是见不到你人?”
小痕一进房来,首先四顾张望着,估计是看我好久没请他吃饭了,屋里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没有啊,我一直都在,只是偶尔陪一陪小天使。”
“天使?是医院那个妞吗?”
“对呀!我想我终于真正开始恋爱了。”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我差不多每两天就要和她见一次。”
“方季柳,不要骗我了,受了伤我也不会嘲笑你的,咱们是兄弟嘛。”
“什么意思?”
“那个妞叫董洁云,早就和法院院长的儿子陈剑锋订了婚,听说再过两三个月就要结婚了,怎么可能和你一起呢?”
“你说什么?”
我用力的握住郭小痕的双臂,郭小痕不由发出一声哎哟的尖叫。
“算了,你是骗我的……”我颓然松开抓住他的手,“这个玩笑并不好玩。”
“你不是想告诉我,她一直在放你鸽子吧,我也是才知道的。我有个哥们在医院工作,我顺便问起的。”
郭小痕睁大眼睛看着我,仿佛看着远古的恐龙化石一般,充满着不解和惊诧。
“小痕,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种玩笑不要开好吗?”我有些虚弱无力地说道。其实我心中已经有些相信了,但是我却是希望这只是小痕和我一向的玩笑而已。
她一直不让我送她到她家去,说是她母亲不允许和男孩在一起;不让我到医院去找她,说是注意影响;不给我电话号码,说是给我节约话费;还有她眼里那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轻烟……
她一直在骗我,一直在骗我,骗我这纯真的感情,骗我对她的痴心一缕。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是有男友的,不仅仅只是男性朋友,而是未婚夫。
而我在这场故事中只是扮演了一个可悲的丑角!
看着我的表情,小痕不由一愣。
“你不会真的完全投入了吧!……”
“她为什么会骗我……我要去问她,我要她亲口告诉我我才会相信……”
“阿柳,今天我们到哪儿去玩呀!”
她依然美丽,美丽得像一个梦,只是梦的彼端,留给我的可能会是一生也难以愈合的创痛。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我表情有史以来最严肃的望着她。
“什么事呀?”她的声音依然动听,宛如山间的流水,潺然优美,可这滴进我心头的水,却是比海洋更深的心痛。
“我希望你能说实话!”我加重了语气。
“说得那么严重,好像在审问犯人似的……”她的小嘴不由撅起,但是她的眼神却明显有了一丝慌乱和疑虑。
我紧紧盯住她的眼睛,那是清澈的一泓秋水,可是这如同深潭的井水,我爱的尺度却不知如何去度量它的深浅?
“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你有男友的,而且是未婚夫……”
她的脸突地灰暗起来,用不能理喻的眼光看着我。身躯一阵颤抖,如同风中瑟瑟的一朵小花。
“你……你,你不信任我,你找人打听我了?”
“那么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哟。”我的声音颤抖了,我多么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呀,可是现在无情的事实骤然来的时候,我只能听见自己心的城堡溃蹋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一直在骗我……”
我惊奇地发现我其实是这么虚弱,而她眼角已溢出了泪水。
“我没有骗你,我早说过我是男友的。”
她用手擦拭了眼角的泪水,很坚强地说道。
“是吗,男性朋友?未婚夫不是男朋友,只是男性朋友?”我声音冰冷着,可更加冰冷的不是去冻结她的心,只是因为我自己的心早已冰冻。我笑了,是自嘲是冷笑。笑得比哭稍微要好看一点,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有人说过在爱中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是尽量去伤害别人,我不忍心去伤害她,可是我又如何去抚慰自己这颗受伤的心。
“对!我是有了未婚夫,一年前订的婚。”她的异常冷静恰是给我更大的痛。
“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你要骗我?”
我愤怒的咆哮起来,我的心如同胀起的风,找不到地方渲泻,只徒劳的呼啸在海面卷起激流。
“你真的认为我一直在骗你吗?你一直都没有信任过我,还找人打听我吗?”
她的眼角泪珠晶莹,声音变得凄楚而冰冷。
“你……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努力控制自己没有喊出“给我滚”的怒斥,却发现哪怕就这句话的出口都只是那么虚弱,无可言喻的冰冷只是让我自己浑身发抖。
“你就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她脸色发白,嘴唇紧紧抿在一起,似乎要咬出血来。
“哈哈哈哈,”我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我一直想努力做出冷静的分手,可是却仍是无法控制心中的哀愁痛苦失望伤悲。“有这个必要吗,是不是要我在你结婚时候当你的伴郎。我可不想再成为你的玩具!想玩的话,你大可到商店去买一个芭比娃娃,我一生中最恨的就是感情的玩弄!”
“好,不要我解释。”她突地掩面哭泣起来,泪眼摩娑地望定了我“我只想告诉你,我那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不是骗你!你滚吧!!!”
想不到最后说滚的居然是她,我心反而舒坦了不少。
不再看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远去。
身后是另一片让我心为之碎的啜泣声,可是我不敢回头,陷入这场情感的漩涡,我已遍是伤痕,我害怕这一回头,我再也没有放弃的勇气。
她为什么会哭泣?
难道真的只是鳄鱼的眼泪?
往事成一梦,
此痛必将是经年,
不堪回首,
回首西风渐。
托流星,
寄残眠,
不语明月,
相逢时缺别时圆。
孤柳何在,
翘遥昨夜风归处,
秋水不与共长天。
把杯盏,
望萧瑟,
已是风远、树远、人远……
“阿柳,你真的没事吗?”
“阿柳,你不要吓我好吗?”
“阿柳,你像我一样大哭一场,让它过去好吗?”
“阿柳,咱们喝酒,喝酒啊!我请客……”
“阿柳!……阿柳,你倒是哭呀。”
世界在我眼中已变成一片空白,我呆呆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甚至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来的。或许如同森林中的狼一样,在受伤的时候总是能自己寻找疗伤的药,回到自己的所在。
小痕被我吓得不得了。
他不知道,我毕竟不是他,我不甘心于为自己的爱寻找廉价的替代品,换言之,我是不会流泪的。泪只能是伤心的一种外在形式,又如何能与心底的伤楚得以比较。
眼泪是懦弱的表现,而我却痛得连懦弱都不知怎么去表达。
“小痕,我是失恋了吗?”我呆呆地问小痕。
“阿柳,不要那么傻了,你没有失恋,没有……”哭的居然是小痕。
我的心在滴血。
本来伤心的是我,第一次我见到的却是她的眼泪。明明受骗的是我,现在流的却是小痕的眼泪。这能量守恒定律已被我彻底打破了,这招“移花接玉”即使是移花宫主重生,慕容复来也未必比我更得心应手,可是牛顿不会再来和我理论他的原理,而小说中虚幻的人物更是不可能和我理喻的。
“我这不是失恋又是什么呢?”
“你没有恋,又哪来的失呀?”
“我没有恋,难道我是没有恋吗……?”
“恋爱是双方之间彼此爱慕而产生的特殊的感情,而现在你只是被她外表所迷惑,换言之,你根本就不了解她。而她只是玩玩你,给她添加一点被爱的感觉,这怎么能算得上是恋爱呢?”
“好,好,我根本就没有恋爱,那么我又何必伤心呢?”
“对呀!你根本不必要伤心的呀!”
“其实我是很快活的呀,哈哈哈哈……”
据小痕事后告诉我,这是他一生中听到最美妙的笑声。其雄壮程度可以与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娉美。用他的形容来说是早上打鸣的公鸡给人割了喉咙才会发出的声音。如果一定要想再去体现一下这种感受,不妨买一本恐怖大片准能找到类似的声音。
天使,这就是我的天使,我的天使之恋……我的梦之彼端……
云在舞,用青春舞成一曲游乐人间的歌,而我只是这曲舞中可怜的溺水者。
沦陷的心抓不住一根可以牵缚的稻草,只在漩流中被卷袭,渐渐沉没。
“阿柳,是我害了你,我不该带你上网,出这个骚主意,但是我想不到你会真的投入呀!”
……
“阿柳,我想不到的是在田梦酒吧,乃至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对女孩从来都不动心的,这次为什么……”
“有的人一生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情感,有时他(她)一生也找不到,有时在一瞬间他(她)可能会发现他(她)所遇到的人,比她所有的一切还要重要。”
我梦呓似的说出了这一句话,这其实是一句我早已铭刻在内心深处的一句话。说出这句话时,我突地似被电击了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临走时带泪的眼神……
……
“我只想告诉你,我那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不是骗你!你滚吧!!!”
……
“阿柳,你相信电影吗?”
“电影的东西虚幻了,我是现实主义者。”
“我要告诉你,我相信!即使不可能我也相信,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话吗?”
“哪一句呀?”
“你回去再去想吧,我要走了。”
……
“你就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
我给过她解释的机会吗?
她的泪,如果她只是玩一玩,为什么她会流泪?为什么她会那么伤心?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骗我……
我突然站了起来,在小痕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我已夺门而出。
“阿柳!……”小痕一声惊呼,在我身后变得遥远。
我跑出了我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这一次已打破了上次看电影的纪录,因为上次是为快乐而奔行,而这次我是为生命,为我不可屈服的命运而奔跑。
我要去找天使,我要去问她,我要去听她的解释!我要弄明白:她到底爱不爱我。
我只想告诉你,我那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不是骗你!……
我只想告诉你,我那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不是骗你!……
我只想告诉你,我那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不是骗你!……
这句话每在我心底掠过一次,我的爱便要翻腾起汹涌的浪。
“有的人一生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情感,有时他(她)一生也找不到,有时在一瞬间他(她)可能会发现他(她)所遇到的人,比她所有的一切还要重要。”
我一遍又一遍念着,她那闪着泪花的脸在心底渐渐清晰,到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她还是在乎我的!
而我在缺乏理智的情况下,却拒绝了她的解释。
“董洁云在吗?我要找董洁云……”
我在医院的大厅里大声吼着,整个医院的人都被我的怒吼而震憾。
医生们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看见精神病科的人逃了出来,而病人有的吓得躲到一边,有的小孩早给吓哭了起来。
“见到董洁云了没有?”我一把抓住一个医生,红着眼问道。
“没……有,你,你不是她表哥吗?”
想不到他还记得我,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位发奋要写作医学巨著的饱学之士。不禁肃然起敬,但此时不是对他恭敬的时候,我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表哥!我是她男朋友!”
这一句话倒真是石破天惊,刹时间所有医生、护士的眼光全集中在我的身上,议论声不绝。
“没搞错吧,小云不是和陈院长家订了亲吗?”
“这小子是不是有病?”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
“想不到董洁云都快结婚了还去到处勾搭男人,呸!”
……
“今天董洁云请了病假,这是她的地址。”
一声柔和的声音传来,我记得这正是属于上次和洁云在同一把雨伞下的那个女孩。她的同事,也是一个护士,但我想我的天使只能是一个,所以我现在称她为护士,而不能荣升为天使。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钢笔纤细地写上了一行地址。
“谢谢!”我稍平息了一下心情。心头一片紊乱……
她一直不让我去她家,而她又是快要出嫁的人了。
我要不要到她家里去呢?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一点?
“洁云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前两天她告诉我她正和家里争吵着要退亲,今天打电话来一直在哭……你快去吧!”
“你说什么?她和家里吵着要退亲?”
我的心在激烈的震憾了!
从这一刻我再无迟疑,她是为了我!为了我她竟然要与订亲快一年的未婚夫退亲!
“谢了,我马上去。”
我再不迟疑,转过身来,又向门处奔去。
“砰!”和刚冲进门来的另一个人撞个正着。
“阿柳……”
撞着的原来是小痕,这小子还不算太次,连我这个飞机都追不上的速度,他居然也能尾随而来,不能不说是现代追踪史上的一大奇迹。但是我却来不及顾着他了,丢下一句“对不起,”绝尘而去。
“你又去哪儿呀……”
后面是小痕较为惊惶的声音。
“请问你找谁?”
开门的是一位和蔼的中年妇女,约莫四十五六岁,细细地打算着我。
“伯母,我想找一下洁云。”
我的心在狂跳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平息着急促的气息。
“你就是那个叫方季柳的?”
“洁云都和你们说了……”
“我都还以为你有什么三头六臂,能让我女儿死心塌地,其实也不过如此。”
她语气陡的变冷。
“伯母,我只想见一下洁云。”
“她不想见你,而且我们决定了,叫她尽快嫁出去。你走吧!”
“伯母,我只想见她一面。我想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解释。”
“不要叫我伯母!”
“洁云!洁云!!我相信你的话了,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我大声对着屋里喊着,如儿时上课时背课文一般。
“你听说过小海龟的故事吧,当小海龟破壳而出的时候,身边没有妈妈,世界对于它们来说只是一片空白,但是它们会一直拼命的爬,拼命的爬,一直奔向大海
,因为大海就是它们的生命,它们的爱。而我就是这一只小海龟,我的生命就在这尘世狂奔着,在人世间寻找着我的真爱。我想我已经找到了,那就是----天使!”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或许我不能感动上天,或许我不能感动天之使者,但我首先感动的恰恰是我自己,这不是伤心的泪,而是我一腔情感真挚的渲泻。
我听见房内传来细细的哭泣声,是她的,是天使的,是她在哭泣!!!我仿佛听见自己的心恍如玻璃轻轻轻吻地面的轻音,是她在哭泣……我的心碎了,是我害得天使哭泣。即使用我的生命来交换她的笑容,我也愿意,但我又怎么能让她为我而落泪?
梦不在彼端,就在我的身边,但这咫尺天涯,纵使插上双翼,我又如何去飞越……
洁云母亲的脸变了,脸色一时红一时青。
“方季柳,你是真的爱我女儿吗?”
“当然!我愿意为他付出我的一切!”
“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能让她得到幸福吗?”
“能,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
“用什么?用不能当面包的幻想吗?你能给她什么,金钱、地位、你又能拿出什么?”
“不……能,但是我能给她我所有的爱,我相信我会给她幸福的。”
“幸福?”洁云母亲不屑一顾地冷笑起来“你要是真的喜欢洁云,就要为洁云多想一想。”
“我知道,但是洁云爱的是我。”
“是吗,你知道吗?陈剑峰和洁云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情真意切,又订了婚。你凭什么,就凭和洁云短短两个月的认识,你真的了解她吗?”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是好。
“洁云只是一时糊涂,她最后是肯定会后悔的……”
“妈!女儿不会后悔!”一声悲呼从后面响起,是她,洁云!她脸上还挂着泪珠,定定地望着我。
“你给我回去!”洁云母亲一声怒喝“真是丢人现眼!”
“不,我不回去,我今天要说清楚。”洁云的声音也提高了“以前我不知道,真的是不知道,我以为和剑峰是爱情,但是我现在才明白,那不是,我爱的人是阿柳。”
洁云母亲气得嘴唇直抖,脸色发青。
“你先进你房间去,我和这位方先生好好谈谈。”
洁云幽怨的看了我一眼,默默走进自己房间。
我终于得以步入这间房。
这是一间整洁的客厅,看得出来,这屋里的主人是有一定素养和文化气质的,大厅有一定精致的装璜,自然而绝不媚俗。墙上贴有两副写意的山水画和一幅草书。
洁云的父亲看来较洁云母亲更为和气。温和的对我说“请坐。”
我坐在沙发上,洁云母亲给我倒了一杯茶。
“你认识洁云多久了?”
“两个多月了。”
“我都养了她二十多年了,你认为是你了解她多一些还是我们了解她多一些呢?”
“这……”
我一时又无语。
“我知道,小云只是一时任性,以后她会明白的。”
“了解不能单凭时间来决定,你们所了解的是女儿,而我了解的是恋人,我们了解的方式不一样,所以得出结论也不相同。”我突地大声喊道。
对于我的回答,他似乎愣了一下,语气仍是不变。
“如果你真为她着想的话,一个女孩都订了婚,和别的男人走了,这给我们家庭,我们的亲家,她自己的名声又有什么影响,你想过没有。洁云以后要怎么去做人?”
不待我回答,他又接着说:“据我们去了解,你现在还是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浪子,你用什么去养家糊口,用什么去保障云儿的生活。爱情是盲目的,而婚姻是现实的,我相信这个道理你应该是明白的。”
“云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一直很听话。我想这只是她的一时任性,她最终是会做出正确而明智的选择,她和剑峰从小就认识,又谈了三年的恋爱,我相信她和剑峰会生活得很幸福的,而跟你在一起,你能给她什么呢?”
我能给她什么,我能给她什么,我一直没想过这些问题。其实我一直就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但人在爱情骤来之时,是想不到现实的。在洁云父亲的话音中,我的心开始动摇了。
“如果你爱洁云的话,就应该让她去幸福,而不是让她和你去过浪子的生活。关键的是,她有可能声败名裂,女人的声名可是比生命还要重要呀。”
我应该怎么办,我痛心的却是我除了对她的爱以外,我一无所有!!!
我慢慢地抬起了头,第一次正视洁云父亲的眼睛。
“除了对洁云的爱,我一无所有,但正因如此,我会特别珍惜这份上天对我的厚爱,我会用我的生命去换取洁云的幸福。我不能送给她晶莹的钻石,我只能送给她满天的星空;我不能给她足够的金钱和地位,我只能给予她我真诚的心。我知道,我所说的一切是虚渺的,但是我相信如果我不能给她以幸福,如果有别人能比我更爱她,她爱的不是我,我会退出,默默地为她而祝福。但是我知道,没有人能比我给她以幸福,就像没有人能比她给我以幸福一样,所以我不会放弃!”
“洁云绝对不能跟着你的!”
洁云母亲几乎是怒不可遏地急道。
“伯母,洁云也不小了,能不能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自己选择?她已经订了婚,已经是陈家的人了,怎么做选择。现在虽然是二十一世纪,但女人起码的礼义廉耻还是要的呀!”
“爸,妈,不要说了。”洁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门,眼里噙着泪“女儿已经决定了,从小到大,我都是听你们的,但这一次,我要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你们不好意思去退婚,我自己去!”
我看见洁云父亲气得浑身发抖,表情不再温和,“好,这,这……这就是我二十年来养出的好女儿……乖女儿……翅膀硬了。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声好,一声比一声沉,似乎每个字压着千斤磐石一般。
“走,你们给我走,走出这门,你就不要再回来了!”他气呼呼地拉开了房门。
“爸”洁云凄楚的眼睛全是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母亲。洁云母亲没有说话,头偏向一边,闭上了眼睛。
一时大家都没有说话,静静地,静静地……
洁云父亲的手在抖,洁云的身子在抖,洁云母亲闭上了眼,我的心,我的心在抖着……
这一瞬间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
我突然想起了郭小痕和我讨论的那个问题。
“如果一个女孩问你:她和你母亲同时掉到水里,你救谁你说你怎么回答?”
我会说我要救的是母亲呀!
而现在我却把洁云推向了在家庭和我之间的选择。
我忘了问郭小痕,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女孩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而这种选择其本身无论是哪种答案,最终不管你选择的是A还是B,都是不可能得到认可。
偏偏这个选择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选择。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A或是B呢?
这可以理解成为一道不可能有着正确答案的题目,但洁云却不得不去把这个题目做完,因为她的选择将是她的一生!如果有人把一枚硬币做赌注,去搏取他一生的命运,人们会说他的轻薄,居然把生命做为赌的筹码,而洁云的手中连这一枚小小的硬币都没有,却要为自己的一生要做出选择!
我不敢把眼光望向洁云,我害怕的是我自己的懦弱!
洁云的眼睛却紧紧盯住了我,她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着,无助地望着我,她的眼神所迸发出的火光使我相信,如果此时我敢看她一眼,她灼热的眼神会洞穿我的心灵,因为在这个选择中,我不忍
、我不能因为我而让她放弃她的亲情、她的一切!
洁云的眼神迷乱而朦胧,泪水使她那秋水一般的眼化做了一池被暴雨激裂的湖水。
“阿柳……”
我的头抬了起来,宛如在审判台接受最后宣判的囚徒。
“你爱我吗?”
“爱!”我悲伤的回答“永远!”
“我也爱你。”她深情地看着我,眼神不再迷乱,渐渐清澈。“我跟你走……不管天涯,海角。”
我的泪水终冲破了我固守的堤,如大江东去一泻千里。
七尺男儿泪如泉涌!!!
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男人真正流泪的时候却是因为过于兴奋。
下次我见到小痕的时候我一定要和他争论,以前我们总是说女人是弱者,需要男人的癖护,现在才知道,外表软弱的女人其内在的坚强其实比男人更为伟大!!!
从洁云家出来时,天空飘起了朦朦的细雨,夹着秋意的寒风,打在身上,有些冷。我们不由打了个寒战,却依偎得更紧了。
“想不到,今天又下起了雨。”
“因为你是云,而我是风……”
“但这一次,我们流的泪,太多了。”
“以后不流了,好吗!”
“嗯……”
我们在小雨霏霏中蹒然而行,未来对于我们只是一片空白,但我们心中都有着一丝温暖,这足以抵御这外界的冷风凄雨。
我轻轻地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她默默享受我的关怀,眼角却有着未尽的泪水。
“阿柳,现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洁云,你后悔吗?”
“不,我想通了。”
“哦?你想通什么了?”
“如果今天我选择了留下,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她呼了口气,露出了些许笑容,如释重负“但是我选择了你,我相信时间会让父母原谅我的,他们毕竟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也只是一时之气,是不是?”
“这样啊,怪不得你……”我恍然大悟,不由认真地打量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孩。“你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天使,小滑头,呵呵呵呵!”
“但是现在为了你,我可是无家可归了,我不管,你要养我!”
“没问题!我要养你一生一世!”
在雨中,我们都没有带伞,却旁若无人地笑了。
什么叫做快乐,这就叫做快乐!
“你看过《雨中情》没有?”
“是不是那部美国片,在雨中劲舞的那部。”
“对!就是那部被警察追的那部。我们也学他那样跳舞,好吗?”
“可是我不会跳舞呀?”
“真是笨蛋,连舞都不会跳,还把自己说得那么顽皮,我看你只是个书呆子。”
“是啊,我是呆子,可是你却偏偏喜欢呆子是不是?”
“不干了,你坏,我回去了……”
“我妈妈不喜欢男孩送我回家的。”我学着她的语气。
“呵呵,你坏死了……”她追过来打我,我早已一闪而过。
于是在雨中,在这个秋意寒冷的夜里,我们再也没有寒冷,整个世界都留下我们喜悦的笑声。
雨仍在凄迷的飞舞着,云在飞舞着,我们的青春在雨中尽情的挥洒着。
云在舞!
梦之彼端并不遥远,因为这已是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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