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发什么呆呀，我送你回家。已经很晚了。”
    我的确在发呆，对于他的挑战书我很感兴趣，也许是因为在我眼前这个让我很感兴趣的风的缘故吧。本想和他继续侃一会儿，但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如果不是他提醒我，我还真不记得时间了。我没有拒绝他送我，我们是一步一步走回去的，离家越近的时候我的脚步就越慢，这似乎让我明白了什么。可是路是越走越短的，再怎么慢还是到家了，门就是眼前，外面亮着灯，是等我的。
    “我到家了。”不想说还是要说，该死，竟然有很多不舍得。
    “情人节快乐。”他很认真的看了我一会说，然后又从身后拿出不知什么时候买的一朵玫瑰。又说，“这个介意吗？”
    “介意是介意，但情人节没有收到玫瑰是一件很惨的事情，我可不想那么惨。”我说完就接过他的玫瑰，心里惊喜万分。说真的，这是我生命里的第一支玫瑰，去年情人节的时候也有人送给我，但却让我把整朵玫瑰揉烂然后扔在他的脸上，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给我玫瑰了，甚至连别的花都省了。
    他看我接过玫瑰竟然得寸进尺，趁机吻了我一下，我刚想说什么，他又吻我一下，我想反抗可是又被他吻一下。就这样一连三个吻都被他夺去了，其中还包括我的初吻。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初吻竟然让这种还不算熟悉的人给夺走了，虽然我对他有些好感吧，但那又怎么样？如果本小姐不高兴一定让他知道什么叫全军覆没。

    我以为他一连吻了我三下会很得意的在我眼前炫耀。可是他表情依然，还很认真的样子，弄得我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知道我哪根筋出了毛病，我竟然在他转身走了几步后追上去也吻了他。而且是非常用力的那种，吻了很长时间，差点喘不过来气。我想我这么用力第二天他的嘴唇一定得肿。
    吻完了以后，我很得意，也很有成就感。然后对着他做个鬼脸再比出一个胜利的“V”的手势，再转身大摇大摆的回家。
    这家伙一定让我搞傻了，一想起他傻傻的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就会想笑。那天晚上兴奋得我一夜没有睡。难得的是第二天我还是很精神。

    不知道是侠路相逢还是冤家路窄。第二天在去学校的路上我竟然看到他在路边散步。
    “哎，你也上学啊。哪个学校？看看我们顺不顺路？”我跑上前问他。
    “哦，我早就不上学了，只是散散步，看看那些上学的孩子。”他回答。
    “孩子？你以为你多大啊。才大我五岁就这么能装。我晕。”
    “我争不过你，我没有确定的方向，你去哪个学校我送你。”
    “送？你又用错字了，我们都是用脚步的，最多是陪。”
    “那好，陪。我陪你。”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他说“陪你”，这一次听的时候心里竟然很温暖。对于昨晚的事我们谁都没有提，就像根本就没有过一样，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没有什么负担。
    在校门口的时候，我问他如果我给你写信你会不会回给我。他转过身，甩甩头，然后把左手向后一摇，说，有信，必复。他一定以为自己很酷，不过他那个样子确实够酷的。
    刚说完就有种按捺不住的感觉，所以在课堂上就开始写信了。由于老师是很严厉的，所以我只写了一点点。大概的意思就是说他那些信封背面的字让我把那该死的作文给应付了下来，写封信表示感谢。还告诉他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都是本小姐给他面子。最后觉得不过瘾，在后面还写了句别以为自己很潇洒，其实你是个笨蛋。写完了以后我反复看了两遍，没有发现错别字和语句不通的地方，最后签上我的大名：李小艾。本来还想在信封背面写几个字，但一想如果那样的话他一定更神气了，连本小姐都学他，他不美上天才怪呢？所以，最后我决定坚决不在信封背面写字。
    这封信我是用英文写的，主要原因就是我的汉字写的太难看，当然，英文也并不是很漂亮，但那是老外的文字，写丑了点也没有关系，由此可见我有一颗多么爱国的心啊！用心良苦！！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他的回信。
    “梦里千回百转，醒时千辛万苦，最终，我还是站在原地，徘徊了一圈后筋疲力尽。”
    这是在信封背面的字。我小心翼翼的打开信封，把里面写满字的纸拿出来，如获至宝。当我看完信以后笑的我肠子差点断掉。他乞求我下次写信不要用英文，因为翻译这封信几乎用去了一个晚上。原来这家伙是一个英语白痴，哈，终于找到他的弱点了。
    后来我又用汉字写了几封信给他，那是我临摹了好几个晚上字帖才写出来的。而他总是在收到我信的第一时间回信给我。

    几个星期后又让我证明了原来高三真的像炼狱一样。不，就应该是炼狱。一天到晚都是补课作习题，没完没了的，我都快绝望了。
    奇怪的是火凤在这种情况下却显得很用功，以前她上课的时候就知道睡觉，而且还会流口水，甚至还会说梦话，幸好她在学校是个厉害角色，不然早就被人嘲笑死了。现在看她这样用功的样子真担心她是不是鬼上身了。
    “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我把手放在她的手上，“还可以呀，你觉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儿？比如在黑夜会看到一些可怕的东西？”
    “操，我不就是上课不睡觉不流口水不说梦话了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不过，我觉得这事儿就够严重了。”
    “有多严重？”
    “比打伊拉克还严重。”
    “操，有那么夸张吗？”
    “有，当然有，打伊拉克还明刀明枪的呢？可是你却一声不响的，让人防都来不及防，火凤啊，你就没折磨我了，你说吧，想怎么样，要不你干脆来个痛快的，想杀我还是想把我怎么样你就直接点，我不动不还手还不行吗？这样提心吊胆的，我可受不了。”
    “操，小艾，你真欠揍。”说完她挥舞着鸡爪子向我扑来，忘了说了，火凤的必杀技是九阴白骨爪，曾经把一个人毁容，九级伤残。
    “不跑才怪呢？”我的速度她是追不上的。

    邱小天的成绩一直不错，但他好像没有什么精神，也难怪，在这种日子里煎熬，有精神的就他妈的是神仙，咦，这么说火凤成仙了?
    “小艾，你准备考什么大学呢？”邱小天问我。
    “我呀，我还没想呢，这些事不用我操心的，操心了也没有用，都是老爸安排，他可能要让我去北京学广告。”
    “你呢？”我看他不回答，就问了他。
    “我可能要去梅城。”
    “梅城？”
    “那是一个人住的城市，他说那里是他的家，以后可能很少有时间来照顾我，他希望我去那里，因为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都在哪儿，有什么事都好有个照应。”
    “为什么去他那里？你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为什么去他家？而不是自己的家呢？还有，他是谁呀，干嘛那么听他的话。”
    “我是一个孤儿，我以前有一个姐姐，但三年前她死了，而那个人就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听了邱小天的话我差点傻了，我这个人真的没心没肺到了极点，就连和我相处了这么多年的邱小天最基本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哎，我真是失败呀。
    “初中刚毕业我就不想读书了，但姐姐的男朋友不同意，他说你放心读书，你姐姐为了你没有读大学，你一定要完成她这个心愿。他还说所有读书的费用都不用担心，他会想办法挣到的。他告诉我，等你考上大学有一份好的工作以后一定要双倍报答我。我知道这些都是他想让我安心的读书，我也无话可说，后来上高中我就一直拼命的学习，成绩他都很满意。我曾经不只一次的对他说过，其实你不必要对我姐姐付出什么，或者承诺什么，毕竟你们只认识了一个月，更不要为我而做出这么多，我会很惭愧的。你这样会让姐姐给禁锢起来，你应该飞出去，寻找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一切。他每次听完都当我是小孩子，让我用功读书，别的事都不用管。”
    “你很尊敬他，是吗？也很听他的话。”
    “嗯，所以我要努力考上大学好好的报答他，他现在的负担大了，他的弟弟也在读高中，而他的家里也不宽裕，所以他要用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挣钱，而不能一直守在我的身边。”
    “但他还是不放心你，所以让你去梅城读书，让他爸爸妈妈照顾你。”
    “对，这样也好，我也可以为他照顾他的爸爸妈妈。”
    “那是好事呀，干嘛这么没精神。”
    “因为要和你分开了，”很长时间他才说这句话，而且语气轻的要命，根本就不像以往和我一起疯一起闹的邱小天，我故意装作没听见，把耳朵向他靠近，“我说我有点舍不得你。”
    这次听清楚了，“哈哈，终于可以分开了，真不容易。”
    “怎么？你很想和我分开吗？”
    “不是，只是从小到大我们都在一起，想分开都难，现在有个机会我们不得不分开，正好试试没有彼此坐在旁边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最少要四年呀。”
    “我们现在都十二年了，四年算什么？”
    “真快，我们都在一起十二年了。”
    “是啊，所以四年也会很快的。”
    “那可不一样，十二年是在一起的快乐，当然很快，可是四年是分开呀，每一秒都会漫长的要命。”
    “哪有那么夸张，你别再讲这样的故事吓我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没心没肺，从来都不会替别人着想，我转过身一想到要和邱小天分开不但没有半点的难过反而更多的是兴奋，似乎要体验另一种生活一样。我这个人呀，就是喜欢新鲜。

    第六集

    从第一天风送我，不，是风陪我到学校后，他就每天都会陪我一起走这条路。而我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散步的感觉了。奇怪的是我们虽然天天都在一起散步，但谁也不提关于信里的事，就好像彼此都不知道原来和自己通信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一样。真是两个奇怪的人。
    可是，今天我却打破了这种奇怪。
    “哎，我以后的学习会很忙，所以就没时间给你写信了。”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想问你我不给你写信那你会不会再回信给我了？”
    “如果你想我就给你写，如果你不想就不写了。”
    “废话，真是白痴。”
    “你呀，人长得也不难看，就是不会打扮，还有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还没等他说完我就抢了过来，“野蛮是不是，那就对了，我就是这么野蛮，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说你野蛮的人对你还算是口下留情，如果我说呀，就是一个女流氓，女土匪。”
    “哎，这两个称呼还不错呀，有创意，这才是一个成熟女性嘛，我喜欢，以后就叫这个了。”
    “你呀，越扮成熟就越显得嫩，嫩的可爱。”
    “可爱你个头，我可是一个随时爆炸的炸弹。”
    “好了，我们先不说炸弹，先说正事儿，你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啊？”
    “想不想什么呀？”
    “想不想我给你写信，你真是个笨蛋。”我竟然忘了刚刚和他说写信的事，我真是无可救药了，也是一个超级大笨蛋，如果在别人口中说出我是笨蛋，我一定让他尝尝正宗佛山无影脚的厉害，再让他躺个半年。不过这次换成风就不一样了，感觉特幸福。
    “想。”我发现我的嘴是越来越快了，像条件反射一样，总是在没有经过脑子之前就已经做了决定。

    到了学校门口，站了一会谁也不说话。一直等到早自习的铃声，那铃声真像丧钟一样，等有时间我一定给它拆了，让它再也不能叫。
    他没有说话就转过身去，像上次一样甩甩头，然后把左手向后一摇，说，“那我就会给你写信。”
    听完他的话以后，又看了一会他那潇洒的背影，觉得真是越来越酷，越来越喜欢，还没陶醉完我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刺到自己的教室。

    他每天早晨都会陪我散步到学校，每隔一天都会给我写一封信，信封背面都会写满那些我喜欢的字。
    每天重复的生活真容易让人自杀，以前经常在报纸或是电视上看到一些学生承受不了繁重的学习压力而得了抑郁症或自杀。现在想起来，真是可怕。
    高三里学生和老师的气份弄的越来越紧张，似乎都有种窒息的感觉。其实高考对我来说不是很头疼，只是那些作文让我受不了。可是为了这样的生活不在重复，就是拼了我这条命也要考上大学。

    我、火凤还有邱小天经常走在一起，一起自习一起做练习题一起作作文，这些事是以往我和邱小天习惯的，可是这一次加进来一个火凤就让我觉得怪怪的，可别说，火凤也真是个天才，那让人头疼的数学题，她竟然一点就通，但必需是我来点，让老师来点，点死她都不会通的。还有其它科目，她追上来的速度就像她屁股着了火一样，像她这样，干脆前两年不用念了，到高三一起来读，真是高手，比我都厉害。
    我们一开始每天一共要消耗3000毫升的百事可乐，后来那几天我们每个人就要消耗3000毫升的百事可乐，真是太可怕了，如果按我们这样来计算，全国的高考学生一个夏天喝下的饮料可以再灌溉一个太平洋了。
    夏天没完没了的，六月没完没了的，这种闷热让人窒息的气分没完没了的，好像这种生活不结束了，一切都在这黑色的时间里无边无际的蔓延。

    风每次写信都是三页纸，都好几个月了他还是能写出那些不重复的文字。后来，他开始写文章给我，有一些都是按高三的作文要求写的，可是他写出来的高三作文我就是喜欢，而自己和别人的作文看了就恶心。
    晚上10点，我晚自习回家，在路上竟然看到了风。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晚见到他。
    他在路边站着，我跑过去，说：“这是巧合吗？你怎么在这？”
    “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已经很长时间了。”
    “等我？干什么？难道你想我了？”听了他的话我心里特甜，原来女孩子都是喜欢甜言蜜语的。我也不过如此吗？大众货。
    “谈谈你高考作文的事。”
    “高考作文怎么了？”
    “很快就要高考了，你的作文一直都不过关，如果这关过不去那你以前受的苦就要重复的再受一次了。”
    “我明白你说的意思，可是我对那些作文真的太恶心了，简直都变成条件反射了。”
    “我写的作文你看过了吧，感觉怎么样？吐了多少？”
    “没有吐，说来也奇怪，对于你写的那些作文我却很喜欢。”
    “既然可以这样，那就可以改变。我不会当老师，更不会教别人怎么写作文，但我可以每天给你写一篇高三的作文，为了能让你有兴趣看，我可以写我自己。然后就希望你能从里面学到一些东西。”
    “那好，我一定可以通过考试的。我一定可以的。”我对着天空大叫着。
    风一直送我到家门口，但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吻我，让我很失望，真是个木头。
    从那天以后，他真的每天都会写一封高三的作文寄给我，信封的背面依然写满了字。果真都是写他自己的事，写武姐，写洋，写柴盼、贺婷、胡娜，还有他唯一的男性朋友，陈飞。从那些信里，我了解了很多关于他和他朋友的事。
    当然，我也写了很多文章。老师也对我说我的作文提高了很多，但要想在高考拿到最好的成绩就必须更加努力。

    在高考的前几天，我没日没夜的拼着命，风的信依然不断。
    终于，高考了。
    终于，高考结束了。
    拼了这么长时间，只是为了这两个“终于”，不知道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在考场出来的时候，我第一个见到的人是风。他也是我最想见到的人。他问我要不要休息？本来在我高考之前我都决定考完试要大睡三天三夜。可是今天一出来遇到风以后我就改变了原来的想法。算一算这是我第二次为风把原来决定的事情改变了。
    如果我是一枝玫瑰，那我一定就是一枝身上长满了很多刺的玫瑰。而风就是一个能让我心甘情愿的把身上的刺拔掉的人。
    考生出场以后，在人群中我看到一束白色的百合花，非常显眼，而拿着百合花的女孩子更显眼，她是我的同学，眼睛红红的，这时有位记者问女孩子旁边的妈妈是怎么回事？女孩子的妈妈说本来是想拿鲜花给孩子祝福的，可是孩子一出考场就哭了。班主任又来询问，女孩子哭着说怕时间不够先作了作文，最后有一道四分的题没有答。老师安慰她，说丢三四分没什么大不了的，别的题答好了也是一种胜利。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用。我只看到那个女孩子一直哭。

    这次高考出现了很多事，很多人，有好的，有坏的，比如说有一个司机吧，他在考场外大喊着：有没有去北湖的考生，免费乘车。还出现了奸商，考场附近都是居民，因为听说高考的时间中午要休息3个小时，考生和家长有些不一定回家，而附近也没有合适的旅馆什么的开办相关业务，所以他们就将自己的家收拾出来，供考生和家长休息，考生可以躺在床上睡一觉，同时他们也可以小赚一笔。
    最惨也是最幸运的就是火凤了，惨的是火凤的数学考试的时候晚来了3分钟，所以被拒绝在考场外，这是高考的规定。而幸运的是，听老师讲像火凤的这种情况，在同等条件下，高校应先录取火凤。
    我看火凤最好天天烧香，吃素念经，乞求老天让她走一回狗屎运。
    像这些事太多了，高考还真新鲜真好玩，不过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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