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深居简出
避开高处稀疏的枝桠。雨滴
敲击着夜的屋顶和窗户
那个坐在黑暗房间里的人
独自品味着不可企及的死亡

四月，老人谦卑的微笑
阳光中陌生的女人
河水漫过去年的河堤。有一双眼睛
从内部凝望着你，仿佛债主
在沉默中无比惆怅

四月，城市在消隐
你走在林荫道上，那里
满是去年的落叶，它们
等待着
虚无的时光

四月和着雨水悬挂在枝头
风起时飘向空中
它计算着，估量着
在恰当的时刻
落回地面，无声无息

我的心中黄昏愈来愈宽广
宽广到另一经度黎明的边缘
空虚的夜晚，寂寥的歌声
我不能承受一滴水的重量

黑暗的尘土充塞胸中
那里有一声呐喊突破血管
星辰的光芒就在我的头顶！
整个宇宙寂静无声

怀抱这渐凉的躯体，陌生人
你的沉默点燃了整个星空
甚至那否定之否定者
也不能再将你找到

陌生人，你的声音
让雨水充盈，稻谷生长
山那边传来雷声，雨
落在孤独的村舍上

陌生人，我在寂静的午夜
倾听着你，我的心化成明灯一盏
在寂静的高塔上，俯视
夜的森林一片

陌生人，寂静午夜的天空在升高
我寻找着你，渴望
灼伤我的双手。陌生人,你
是否与我一样，也在探寻这天空的深度

我捡拾起所有的黄昏，搁在
岩石的时辰，看见
潮湿缓缓蔓延，像星相学家
手中摊开的纸牌，徒劳地
显示命运

倾听窗外的雨声吧，屋檐下
雨滴闪闪发亮
收留你内心的乞儿，作为
昏暗油灯下
母亲唯一的孩子

被遗忘的躯体，沉积了
无数个白昼，上千个夜晚
五月的水塘
盛满雨水，在微风中静止不动
却会生长出死人白色的臂膀

我捡拾起所有的夜晚
像盲者的金币
我不会给予
剔除一些陌生的时刻
我将它们沉入深渊

那个年老的巫婆
她背过身去，暗自得意
像星星一样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