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我风驰电掣般奔赴萧小芸所在的医院，再三步并两步赶到病房。
　　见到我，萧小芸泪流满面，愧疚地说：“文宇，我真没用，孩子也保不住！”
　　我一只手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纸巾替她擦掉眼泪，然后用力挤出一丝微笑，说：“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
　　我好说歹说，总算把萧小芸哄着睡了。
　　看着萧小芸熟睡的样子，一种怜悯之情顿上我的心头。一旁的萧小妍忽然轻轻叹了一声。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就是了。”
　　萧小妍说道：“她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回去？”
　　“你还是先回去吧，家里那么多事情，孩子又小……”
　　萧小妍盯着我，良久才说：“好吧，那这里就麻烦你了！”
　　“客气话你就不要跟我说了，你越说我越是觉得内疚。”
　　萧小妍咬咬嘴唇，欲言又止。
　　我把她送到楼梯间。
　　萧小妍忽然说：“我多么希望你们能够重新好好过。”
　　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萧小妍又说：“文宇，我只有一个妹妹……”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转身下楼而去。我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泛着一股酸楚。我当然明白她没有说完的话到底隐含着什么意思，但是以我目前的情形，我又能怎么样呢？

　　回到病房，我默默地坐在萧小芸病床前。
　　老王对我说道：“小杭，你也不要这么愁眉不展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叹息道：“事情都到了这步田地，我……唉，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王笑笑：“看得出来，你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我苦笑着说：“老王，你就不要这样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最清楚。”
　　“哎，小杭，有一点我想问你……”老王盯着我，说道。
　　我说：“你问吧。”
　　“你真的和她分手了？”
　　我看了正在睡梦中的萧小芸一眼，然后点点头。
　　老王向我竖起大拇指，说：“分了手你都对她这么好，可见你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
　　我又看了萧小芸一眼，提醒老王道：“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在她的醒着的时候说这些，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老王点点头：“放心，这一点我知道！”
　　我们正聊着，查房的医生和护士查看病情来了。萧小芸从睡梦中被惊醒，她的眼角居然还有两滴小泪珠。
　　医生走后，我叫那个看护弄点温水来，然后亲自给萧小芸洗了把脸。萧小芸一直很顺从，也没有说什么话。
　　
　　龙晓菲给我打电话，说金荷的家人已经到了，她还说她现在大街上游荡，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害怕，也不想回家，希望我能陪陪她。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她难免会有些想法，这是很正常的，但是萧小芸这头，一时间我也走不开。我于是说：“这样吧，你先逛逛，晚一点我给你打电话，我们一起吃晚饭。”
　　我叫萧小芸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接着我说我有点事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看她。萧小芸不依，眼睛吧嗒吧嗒地眨着，很快眼泪就涌了出来，她嘟着小嘴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萧小芸泪眼婆娑，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立刻心软了下来，凑上去轻轻地碰了她的额头一下，说道：“别傻了，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啊？我明天一定过来看你！”
　　我叮嘱看护要好生看着萧小芸，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出了医院，我便给龙晓菲打电话，问她现在何处。龙晓菲说她在滨河公园附近的河边坐着。我说那好，我马上过来。
　　远远地看到龙晓菲孤零零地坐在河边的石椅上，娇小的身躯在秋风中显得有些落寞。我心生疼惜，停好车快步走上去，二话不说，便从背后将她搂在怀里。我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我的真心话。是的，我确实对不起龙晓菲，我让她背负了太多的不安与忧郁，而且，我也对不起萧小芸，她至今仍躺在医院里，但是我……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此刻我的心是乱的，乱如麻。
　　河水潺潺，粼粼的波纹，如同我心中的涟漪。秋风阵阵，吹得我居然微感凉意。但我紧紧地搂着龙晓菲。我只希望，在这一瞬间，龙晓菲的心里是塌实的，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
　　我们手牵着手向我的车走去。初上的华灯，映着我们的面庞，在灯光下，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蛾，向着火扑去，我可以预见我被焚毁的结局，但是我却无力返回。也许命运根本就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生活在这个世上，很多时候，人是无奈的，也是无助，明明知道这条路走下去势必是黑的，却也无法改变这种境况。那么，就让火将我焚毁吧，但愿在化为灰烬的一刹那，我终于获得重生。

第五十七章

    国庆期间，苏万铜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董安薇跟他联系过，还提到我借钱给她的事。苏万铜说，董安薇确实是一个很有做派的女人，做事相当有魄力，成功只是早晚的事，他还说我当初应该以入股的形式加入，而不应该是“借钱”。“你等着瞧吧，你很快就会后悔的！”苏万铜如是说。我笑笑，我说我对她的生意不熟悉，不感兴趣，更不想冒险。苏万铜破口大骂，说我是个没有眼光的家伙。“就算你不了解，你也应该相信董安薇呀！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好好珍惜，唉！”言语之间，苏万铜好象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苏万铜后来还说，他现在都想入股，反正手头也有一笔钱，那钱本来想买房的，可是现在在深圳，暂时还不考虑买房。

　　苏万铜给我打电话的第二天，董安薇也给我打了电话，不过她说的只是想约几个老同学出来喝喝茶、聊聊天。我说我这段时间很多事情，可能没有空，要不以后再说吧。董安薇有些感叹，说大家现在都各自忙着，很难有机会在一起玩了。董安薇的话让我很是惆怅了一会。
　　这段时间，我常常会有些莫名的忧虑。半夜里醒来之后往往就睡不着了，脑子乱得像一锅粥，有时候不由自已地就爬起来，倒了杯饮料，然后打开电脑，到网上随便看看。好几次龙晓菲在身边也是这样。于是龙晓菲也起来了，坐在床上发呆。看到龙晓菲这样，我心里有些难过。我不知道何以弄成了这样？我们之间的这种貌合神离，势必会影响关系的进一步发展，我无法想象，我们还可以坚持多久。愧疚之下，我很想做点什么事情来弥补一下，但我又不知该怎么做才可以弥补？
　　
　　萧小芸出院的那一天，天气出奇的好，蓝天白云，阳光灿烂。然而，我却倍感忧虑。我很清楚，萧小芸出院意味着什么。我必须在她和龙晓菲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无论如何，纸是包不住火的，再蛮也蛮不下去了。当我看着萧小芸孩子一般的笑着，当萧小芸勾着我的脖子，撒娇着叫我背她出院，当我的目光掠过一间间病房，我的心，如同被刀划过，血流如注。
　　我心神不定地驾着车，金秋的阳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很是刺目。萧小妍在后坐不断地指挥我左拐右拐，而副驾上的萧小芸则一脸幸福地听着CD。
　　车到萧小妍所住的小区。我从后备厢里将萧小芸的东西拿了出来。然后大包小包地提着跟在她们后面。没有想到才进小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过来--冯烟！
　　我差点没叫出声来！
　　冯烟戴着一副浅色的太阳镜，经过我身边时嘴角扬了扬，但她没有说什么，便擦身而过。
　　“走呀！”萧小芸回过头来对我说。
　　我的心还在剧烈的跳动。真是撞鬼了，居然在这里碰到冯烟。我暗自叹息，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

　　我是第一次来到萧小妍家。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错层式，不过装修得比较简单，家具也很普通，看得出来他们的生活也不是很富足。萧小妍的老公抱着他们的孩子，招呼我们坐下。
　　萧小妍的孩子一看到她便奶声奶气地嚷着要妈妈抱。她老公于是一面哄着一面将孩子送到萧小妍怀里。萧小芸在一旁说：“来，来，先给小姨抱一下！”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心里却颇不是滋味，又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
　　萧小芸忽然神色黯然，说：“如果我的孩子没有掉就好了！”随着，她的眼圈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我觉得有点难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萧小妍安慰道：“没关系，以后还可以再要嘛！”
　　我看了萧小妍一眼，然后低下脑袋，没有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龙晓菲接连给我打了三个电话。不过我都没有接。说实话，是不敢接。毕竟萧小芸他们就在身边。幸好我事先有预感，将手机调成了震动，否则那可就大大的不妙。吃过饭之后，陪他们看了一会电视，我便推说太累了，想回去休息。
　　萧小芸嘟着嘴说要跟我一起回去。
　　我为难地看着萧小妍。萧小妍会意，说道：“小芸，你今晚留下来陪姐姐吧，姐姐要和你说说话。”
　　我接口说：“是呀，你们姐妹俩很久都没有好好聊聊了，你是该陪姐姐说说话。”
　　萧小芸仰起脸，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不想我过去呀？”
　　我苦笑着说：“没有呀，我只是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出门之后，我仍感觉心乱得慌。我不知道我下一步该怎么办？是继续演戏，还是将事情向萧小芸说清楚？如果还是演戏，那危险系数实在是太大了，可是如果要说，又该如何开口？和盘托出？出院前医生告诫我说萧小芸还没有完全恢复，最好在短期内还是不要过多的刺激，否则今后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我郁郁地开车回家。忽然，电话又响了，我一看，是龙晓菲的号码，连忙接听：“喂！”
　　“你总算肯听电话了！”电话那头，龙晓菲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我说：“对不起，当时我没有听见。”
　　“你现在到你们楼下的那间咖啡屋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好的。”
　　“那好，我等你。”
　　不知为何，我感觉得有点没对。

第五十八章

    咖啡的香气如此氤氲，谈话的气氛却如此沉闷。我心头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乱咬乱爬，难受得很。龙晓菲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女式香烟，默默地看着我。这是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看到她抽烟。
　　我说：“真的就这样结束？”
　　“那你觉得还有必要再继续吗？”这是我坐下之后，龙晓菲说的第三句话。
　　她的第一句是：“很好，你终于来了，坐！”
　　第二句是：“我们分手吧。”
　　
　　其实，我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预感到了龙晓菲在咖啡屋等我的目的。只是我没想到，她的态度居然如此冷淡。冷淡得就像我甩掉她之后再回来找她的那时候。
　　缕缕咖啡的香气，弥漫着整间咖啡屋，串串轻曼的音符，在耳畔浮动。灯光是暧昧的，龙晓菲的眼神却不在暧昧，我的心，当然也无法暧昧起来。
　　我盯着龙晓菲，问道：“就是因为我不接你的几个电话？”
　　龙晓菲冷笑，道：“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我说：“我不清楚。”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居然在微微发抖。或者说，我的心在颤抖。
　　“够了！”龙晓菲的音量陡然大了起来：“杭文宇，你就不要再演戏了。”
　　我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龙晓菲再次冷笑，并眯起眼睛，过了几秒钟之后，她骤然睁眼，说道：“杭文宇，那你告诉我，你今天晚上和哪一个女人在一起？”
　　“我没有！”
　　我声音虽然很大，速度虽然很快，但是，还是无法掩饰我内心的慌乱。
　　“行，你可以不承认！我无所谓，反正我们从现在开始就不再有什么关系，我也懒得管你和哪个女人在一起！”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可是没想到居然给呛到了，拼命地咳着。
　　“你应该没有必要这么激动吧？”龙晓菲把烟头往烟灰缸里按了按，说：“其实你也知道，我们分手只是迟早的事！如果不是我说，恐怕过些日子你也会提出来。”
　　我摇摇头，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你没想过？你如果没有这样想过，那我们就不会撑得这么累了。撑！你知道吗？”
　　我默然。
　　“其实我根本就不应该再和你在一起的，我们之间，早在你甩我的时候就注定了没有什么结果！只是我太傻了，居然还对你心存幻想，又回过头来和你在一起。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又能怎么样？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我也不是以前的我，我们没有一点激情，没有一点感觉！你可以不承认，但是我知道，你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女人！我不是白痴，你瞒不了我的！我之所以一次次忍着没有发作，是因为我不想扫你面子！我也知道你妈比较喜欢我，但是那又能怎么样？我和你过，又不是和她在一起！你不会知道，我曾经有多少个夜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我现在想通了，与其这样下去，还不如趁早结束，让大家都自由！”
　　龙晓菲说着说着，泪水溢出了眼眶。

　　我心里充满了愧疚，我知道，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其中的分量，我当然能够体会。
　　其实，我也不想是这样的结局。一直以来，我都在尽量回避与她之间的冲突，就是因为我知道，确实如她所言，我们没有一点激情，没有一点感觉，也许真的注定了是要分离的。
　　然而，这种想法也许是错误的，是愚不可及的。否则，为何如今听到她提出分手，我的心如同刀割一般难受？
　　我问自己：我真不爱龙晓菲了吗？可是，为什么我这么难过呢？难道，是我爱她爱得太过于深沉反而连自己都不觉察？或者说，“得到”了反倒不懂珍惜？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决不能失去她。否则，这将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痛！
　　
　　我抽出一张纸轻轻地擦去龙晓菲的泪水。我说：“对不起，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有我的苦衷。”
　　龙晓菲抽抽鼻子，欲言又止。
　　我叹了一声，试探地说：“我们……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吗？”
　　龙晓菲又抽了一下鼻子，撇着嘴巴。她的样子，真叫人怜惜。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把她搂到怀里。她没有推开我，而是在我怀里轻轻地啜泣。
　　我忽然想，也许龙晓菲还是爱我的，只是她憋得实在太难受了，所以才需要发泄一下。
    我和龙晓菲相拥着走回家。我们听得到彼此的心跳。
　　经过了这一次“小插曲”之后，我们才又明白，原来对方在自己心里，仍然是不可替代的。

第五十九章

    虽然我和龙晓菲的关系有所好转，但是萧小芸的事我还是不敢告诉她。我了解龙晓菲，依她的个性，她如果知道了这件事，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阴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我还是决定先瞒着她。也许她也能猜出几分，但是猜疑和确认总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千万不要轻易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女人，否则你会永无宁日。她们想猜测，就让她们猜测好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萧小芸的事情很棘手。每一次看着她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叹息。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丧失了部分记忆，是不是真的还以为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几次如果不是萧小妍在一旁帮我劝说，我真感到手足无措。看着萧小芸撒着娇要和我回去的那种表情，我的心一阵阵地痛。

　　寒露一过，天气一天比一天凉。而且还下着绵绵的秋雨，湿漉漉的，感觉十分不舒服。这天，王风云忽然到我办公室来，一脸凝重地坐在我的对面。我觉得很奇怪，便问道：“出了什么事啦？”
　　王风云严肃地说：“文宇，我准备这两天辞职了。”
　　“辞职？为什么？”我差点没有跳起来。
　　王风云轻轻叹了一声，说：“文宇，老实说，你觉得我为人怎么样？”
　　我想了想，点点头，道：“很不错呀，挺照顾我的。”其实，王风云在我心中一直像一根刺，我早就巴不得他早点滚蛋了。但是，现在突然听到他说要辞职，我还是觉得十分意外，为什么这个时候他提出要辞职？难道是姐姐在老头子面前参了他一本不成？
　　但闻王风云说道：“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现在既然董事长怀疑起我来了，那我也就只好走人了！”
　　我心一动：难道真的是姐姐所使的计谋，在老头子那里说了些什么，终于迫使王风云辞职？如果是这样，也未免不是好事。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何出此言？”
　　“这几天，董事长三番五次地给我打电话，问我这么的事情，态度很是严厉。我估计他是听信了小人之言，所以怀疑起来了！”王风云言语之间表现出极为不满，他拍拍胸膛，接着说：“我王风云自问无愧于公司，无愧于董事长！我跟了董事长那么多年，这两年又一直在这边，说句心里话，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为了杭氏家族！虽然我不是你们杭家的人，但从来就不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杭家的事情！文宇，你自己说，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你尽管说就是了！”

　　听了王风云的话，我忽然觉得有点内疚。虽然我这半年来明里暗里和他斗着，不过我们的矛盾毕竟还没有完全公开，完全激化，至少在表面上，王风云还是尊重我的，我也没有逮到他出轨的什么证据。这边分公司所以能够发展到今天，王风云可谓功不可没。如果没有他，仅仅凭我一人之力，恐怕早就关门大吉了。所以，我感到些许不安。
　　我说：“王叔，你的功劳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也许在当中有什么误会，这样吧，我打电话跟老头子解释一下！”
　　王风云一副很感动的样子，说：“文宇，有你这句话我就觉得宽心了！无论结果怎么样，王叔还是要谢谢你！好了，我先出去了！”
　　王风云站起来和我握了一下手，然后便出去了。
　　我看到王风云反手关上门，便拨打老头子的电话号码，可是拨了一半我又把它按住了，改拨姐姐的电话。
　　我先跟姐姐寒暄了几句，然后问道：“你是不是在老头子那里说了王风云什么话？”
　　姐姐笑了笑，道：“怎么，王风云找你了？”
　　我说：“是呀，找上门来了，还说要辞职呢！”
　　“我早就料到他有这么一招了。他说的辞职是假的，想让你在老头子面前说几句话倒是真！”
　　“不会吧？我看他的样子好象真的想辞职呢！”
　　“你放心，他不会辞职的！况且，他辞职了岂不是更好？这个老狐狸，早就该走了，留在你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嘿嘿，你也知道，假如他不在，我很难收拾残局的！”
　　“我说文宇，你怎么就老不长进呢？难道没有了王风云你就活不下去了？你也该好好学点东西了，那么一公司交在你手里，你却拱手再让给别人，你说你这样怎么行？你总要学着慢慢管理嘛！”
　　我尴尬的笑笑：“姐姐，话是这么说，可凡事也得有个过程呀！”
　　“过程？我看你是把精力全都放在女孩子身上了吧？我听老妈说了你一些事，本来我不想管你的私事的，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说两句了，你还是要上进一点嘛！你也看到了，现在大哥已经变成了那样，你希望老爸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事业就毁在我们手里呀？”
　　“不是还有你嘛！”
　　“我？文宇，我跟你说，我迟早是要嫁人的，我今后不会管那么多事情的，我也不希望我将来的老公过多的参杂到我们家族企业里来。况且，你想想看，老爸为什么现在不叫你回去，让你在那边，还不是希望你能从管理分公司做起，踏踏实实地做一些事，积累一些经验，以便将来接管我们家那一大摊子？”

　　我听出了一身汗，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要继承家业，我留在这个城市一方面是我因为我喜欢这个城市，喜欢它的休闲、自在、舒适，另一方面，就是不想去接管什么家业。我知道我没有那种本事，我不可能将老爸的事业发扬光大，再则，我也不想担负这一重任。我懒散惯了，不想被这种事情所累。但是现在经姐姐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很沉重，很压抑。
　　我想了又想，才说：“姐姐，这些事情我现在真的不想去想，我觉得好累呀。”
　　“你累？我更累呢！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嫁人，你以为我心里就不在意呀？我也想做一个家庭主妇呢！只是现在我们家这种情况，我只好一拖再拖！我是放心呐！”
　　“对了，姐姐，你现在和谁在一起呢？是不是以前那个姓安的？”
　　“你就不要问了，我还是那句话，总有一天，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带回家去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六十章

    果然如姐姐所言，王风云所谓的辞职不过只是一种“战术”而已，没两天，他便又跑过来，先是唠叨了半天，接着说还是要继续干下去，还说如果这样走了不就正好说明有鬼嘛？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定要好好干下去，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对于他的这些话，我并不觉得意外，倒是对姐姐愈加佩服了。

　　这些天仍然疲命于龙晓菲和萧小芸之间。一个字：累。
　　经过再三思虑，我决定对萧小芸说实话。我不想再这样继续耗下去，我没有精力再耗下去。而且无论是对龙晓菲还是对萧小芸，我都必须得尽快了结。
　　据我的观察，萧小芸恢复得很快，应该不存在“旧症复发”。
　　我对萧小妍说：“我想和小芸说清楚，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萧小妍默然了，她的眼睛里写满了黯淡与忧伤。仿佛我要了断的不是萧小芸，而是她。
　　好半天萧小妍才说：“也许，你确实应该说清楚了……”后面的话萧小妍没有再说，但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希望我能选择萧小芸，但是她也知道，我不可能选萧小芸，否则我也就没有必要说什么清楚。因此，她故意转身倒水，避而不再谈。我叹息。但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

　　我和萧小芸独处一室。我说：“小芸，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萧小芸警觉地看着我，她看出了我的语气有别平日。
　　“你说吧，我听着呢！”萧小芸喝了一口水，说道。
　　“其实……”后边的话却被我咽了回去。我看到萧小芸的眼睛里满是哀伤。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也不想将她的梦无情的击碎。但是，我既然不能让她的梦延续下去，击碎她的梦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我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
　　“不！”萧小芸痛苦着尖叫了起来。
　　“小芸你听我说，”我伸出手去按住她的肩膀，说：“你不要激动。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医生说你可能丧失了部分记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我们本来就已经分手了。这些天来，我之所以这样，只是怕影响你情绪……”
　　“那你现在就不怕了吗？”萧小芸惨淡一笑，她喃喃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她挣脱我的手，晃动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看到她这样，我很是痛楚，甚至有点茫然。虽然事先我也想象过萧小芸的种种表现，但是如今面对时，我仍然止不住地伤感。我心里说，小芸，请你不要怪我，我不是有意要这样，但是……实在是无可奈何呀！我总不可能再这样“脚踏两只船”吧？要不然你知道了，也一定会骂我的。所以，你千万不要怪我，要怪就怪缘份吧？谁让我们只是有缘无份呢？

　　萧小芸半晌才看着我，泪眼婆娑地说：“文宇，难道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盯着她，艰难地点点头，说：“是的，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请你给我一个理由好吗？”萧小芸的声音很哀怨，但是语气却平静了很多。
　　我想了又想，说：“有些事情是没有理由了。就像当初我们在一起，完全没有什么理由，分手，也没有理由，只是在一起没有了那种感觉，没有了那种快乐，变成了负累，变成了痛苦，所以就分开了。”
　　萧小芸忽然冷笑了两声，说：“你们男人就这样，想要和女人上床的时候就大献殷勤，想要甩掉人家，却又说没有感觉！感觉？什么是感觉？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在里面吗？”
　　我耳朵一热。“责任”二字就像一道强光，照得我目眩。
　　是呀，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够没有“责任心”呢？记得当年还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寝室的人曾经讨论过关于男人的责任心问题，当时我们讨论得非常热烈，大家都认为，男人必须有最起码的责任心，否则，就不配称之为“男人”！当时我还信誓旦旦地说，我是一个非常负责的男人！可是如今……被萧小芸这么一说，我不由感到有点羞愧。扪心自问，我有责任心吗？以前随便抛弃那些女孩子就不说了，现在呢？是不是又在借口没有感觉而抛弃萧小芸？我的责任心到哪里去了？我还是一个男人吗？

　　萧小芸不会知道我心里想这么多，但是她看到了我的表情。我的一下白一下红的面容。不过她没有理会，又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分手，但是肯定有原因，你的什么没有理由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你只是觉得不好意思说出来，怕说出来了却不成为理由！本来嘛，你就没有什么理由，只是找了一个借口罢了！借口！没有感觉！负累！统统都是借口！”
　　我无言以对。
　　萧小芸抽了抽鼻子，接着说：“告诉你吧，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忘记，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挽留我们之间的感情，说实话，看到你哄我开心的样子，我真的很开心，虽然我也知道你是故意装出来的，不是发自内心的，但是我已经满足了。真的，我的要求很低，我很简单的，我只想和我爱的人好好地过……”
　　萧小芸带着哭腔，她的眼神很凄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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